六月六日,巴约讷。
李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就赶到了领事馆。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坐在一楼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地翻著旧画报。
「你们两个真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不去,闷死了!」
「待会儿要是谈到伊比利亚,可不能说————」
「那我会在门口大声咳嗽,提醒他们皇女殿下在监视会场,怎么样?」
李维笑了笑,希尔薇娅把画报合上,开始摆弄桌上的黄铜地球仪。
可露丽轻声说:「你们去吧,我陪著她,省得她拿地球仪当弹子砸人。」
「说得我多凶一样————」
了几声,李维便和贝拉一前一后上楼进了会议室。
奥斯特驻巴约讷领事克莱默已经到了。
法兰克方面有佩里戈尔将军,外加两个情报官,一个参谋。
众人落座后,克莱默先开口道:「加泰隆尼亚那边传来新消息,今天凌晨,布尔戈斯人又从莱里达外围推进了四公里。」
「他们现在蹲在莱里达西北的高地上,正在用火炮轰城东面的车站。」
「哈,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睡个好觉。」
李维讥笑一声。
佩里戈尔补充:「守城的还是上次从梅基南萨退下来的那批,加上莱里达本地民兵,加起来不到六千人。」
「他们还在等巴塞隆纳增援?」
「巴塞隆纳的议会还在吵————」
「再吵下去,莱里达直接改名叫布尔戈斯新城算了。」
贝拉突然冷声打断道。
「现在的问题不只是莱里达,问题在于加泰隆尼亚还能不能组织起有效防御,照这样打,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佩里戈尔听贝拉这么讲后,马上翻开一份战报。
「第一线守军损失很重,尤其昨天下午的重炮和机枪打击之后,不少民兵团成建制往回跑了。」
「几个从莱里达通往山区的路口,已经被布尔戈斯的巡逻队堵住,工人和商贩全出不了城。」
「巴塞隆纳方面派了两个参谋过来,但他们在路上被炮击隔开,一时半会到不了莱里达。」
李维听完后就摇了摇头:「说来说去,加泰隆尼亚人连一条稳定的战地联络线都没有————」
贝拉也忍不住讽刺道:「可加泰隆尼亚的报纸还在吹牛,说布尔戈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结果我们在这边听到的是,他们连防线都快维持不住了。」
克莱默叹气:「他们也不想把情况说得太糟,怕引起恐慌。」
「怕恐慌就不用打仗了,回家睡觉得了!」贝拉还是没好气。
「说起来,你们法兰克人在加泰隆尼亚的顾问团是怎么教他们的?」
李维把话头转到了法兰克人身上,然后目光扫过佩里戈尔和他身后两个参谋。
佩里戈尔马上解释:「顾问团去年就在了,按法兰克的操典帮他们整编了几个正规营,但加泰
罗尼亚人太强调自主性,很多事情他们只听一半。
「什么叫只听一半?」
「我们建议他们以连为基本战术单位,按照集中火力和侧翼保护的原则布置西线阵地,可他们的议会觉得,法兰克人不能干涉加泰隆尼亚的军队编成————于是他们自己发明了一套半民半兵的体系,结果梅基南萨一碰就散了。」
李维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所以你们法兰克人在那儿辛辛苦苦当老师,结果被学生请出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