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露台上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手机听筒里还回荡着许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小姨夫洪振宏浑身剧烈一晃,右手死死抓住露台的铁栏杆,眼珠子瞬间充血:
“宋瘸子!那个在牛记后厨剁了十五年肉,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哑巴帮厨老宋,竟然把刚出生的小北港抱走了?!”
我站在茶桌前,握着手机的左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滔天-怒火,硬生生被我在三秒钟内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越是到了我儿子的生死关头,我越不能乱了方寸!
我对着话筒,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许力,你给我听清楚!”
“第一,立刻封死三楼育婴室的消息!”
“收走病房里所有的手机,告诉文丽和老妈,孩子只是因为早产儿生理性黄疸,被医生推去无菌保温舱照蓝光了!”
“文丽昨晚才经历羊水栓塞大出血,要是让她知道孩子被人抱走了,她当场就会急火攻心崩血,听明白没有?”
电话那头的许力死死咬着牙应道:“明白!嫂子刚睡着,三楼内舱我已经让特警封死了,绝不漏半个字进去!”
“第二,八楼的大姨夫只是喝了两口参汤就吐了出来,海陵船医室的砒霜是三氧化二砷。”
“市一院急救科有现成的特效解毒剂二巯丙醇!让张警医马上给大姨夫洗胃推药,保住大姨夫的命!”
我刚交代完医院的救急,货运电梯门“叮”的一声大开。
刚刚从西湾赶回东海路,正在一楼配合警方清理管廊的牛元,满头大汗地冲上露台。
一听见宋瘸子的名字,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脸膛涨成了紫红色。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宋老六那个狼心狗肺的杂-种!”
“十五年前他在老菜场后巷断了一条腿,嗓子也被火碱烧哑了,像条野狗一样在垃圾桶里翻吃的。”
“是我牛元看他可怜,留他在后厨烧火炖汤,管仓库钥匙,一口饭一口肉地养了他十五年!他怎么敢动林老板的儿子?”
我没时间听牛元痛骂,一把抓过赵旭东手里的平板电脑。
调出牛记后厨员工档案里宋瘸子那张低眉顺眼。
右眼角有一道褐色烧伤疤痕的登记照,直接杵到了地上戴着手铐的陶成林眼前!
“陶成林!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三十年前在三号货场五号理货柜后面。”
“穿着41码千层底黑布鞋往我爸水壶里倒砒霜,还给你十万两黄金支票封口的人,是不是他?”
趴在碎瓷片里的陶成林抬头只看了一眼照片上那道右眼角的褐色碱烧疤。
整个人如同见了厉鬼一般,浑身筛糠般往后缩去,发出凄厉变调的尖叫:
“是他!!这疤我化成灰都认得!”
“他根本不是什么哑巴厨子,他是三十年前海陵十三号的随船驻港药剂师,外号‘毒郎中’的宋鹤年!”
“当年船医室所有的砒霜,麻药和违禁制剂全归他管,五号理货柜里那张盖着船医室红章的领药卡,本来就是他自己顺手填的!”
轰!
困扰了我们整整一晚上的迷雾,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开!
为什么这半个月来,无论是我去城北找穆沧海,在牛记二楼包厢设局抓唐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