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馆签证中心。
冷气丝丝缕缕地飘散着,将室外的滚烫暑气隔绝在外。
姜稚将盖了签发印章的护照仔细地收进随身包里,心头压着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了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出大门。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刚顺着台阶走下几步,一辆熟悉的车就停在了路旁。
车窗无声下降,露出了谢时野那张侧脸。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少了平日里谢家大少爷高高在上的狂傲,此刻的他,眼底布满了刺目的红血丝,下巴上也泛起了青涩的胡茬。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角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空气中弥漫着深烘咖啡豆特有的苦涩香气。桌上的两杯咖啡袅袅冒着热气,却谁也没有动过一口。
“姜稚……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谢时野垂着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了。可我没想到会让你不高兴。”
姜稚静静地看着他,“谢时野,别再向我道歉了,也别再为难你自己了。”
“我们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而我……我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我只想活下去,所以我承担不起你这份爱。”
谢时野猛地抬起头,喉结剧烈地上下一滚。“我可以跟你一起走,谢家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给我一点时间,姜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没有时间了,谢时野。”
姜稚平静地打断了他,从包里掏出那张行程单,推到了他的面前。
“机票我已经买好了,后天的航班。这一次走了,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行程单上终点站是M国。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不会再回来……是什么意思?”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字面意思,我再也不回回来了。”
姜稚转头看向窗外喧嚣的街景,强忍着眼眶里泛起的一阵阵酸涩,低声道。
“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透不过气。谢时野,算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包厢里落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谢时野缓缓站起身来。
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头顶的光线,投下一片阴郁的影子。
他走到姜稚面前,眼里的疯狂,转化成了可怜。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不逼你。”
谢时野微微弯下腰,声音低微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