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之内,灯火已经点亮。
沈正源正在后堂翻阅卷宗,突然听到下人禀报李员外深夜求见,立马微微一怔,随即吩咐下人请他进来。
不多时。
李员外快步走入后堂,脸上满是焦虑与愤懑。
见到沈正源,他再也绷不住了,躬身施了一礼后,焦急开口。
“沈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正源放下手中卷宗,抬头看着他,目光很是平静。
他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不着急,你慢慢说。”
李员外把今天前往伏龙谷、然后去往山寨,却发现山寨人去粮空,怀疑家丁叛逃运走粮食的事情,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他刻意隐瞒私通北莽的关键,只说自己存放在山寨中的一批粮食,被手下奴仆勾结盗走,导致损失惨重。
“大人,那批粮食数量极大,若是寻不回来,李某危矣!”
“还望大人出手,派人搜捕那些叛奴,追回粮草!”
沈正源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听完李员外的诉说,目光微微闪烁。
他和李员外相交多年,哪里会听不出对方有所隐瞒?
李员外深夜造访,神色惶急,此事恐怕远不止家奴盗粮这么简单。
沈正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询问道。
“李老弟,你我二人之间,不必遮遮掩掩。”
“你老实告诉我,这批粮食你究竟打算送往何处?是不是和北边的那些人有所牵扯?”
一句话直击要害。
李员外顿时浑身一僵,抬头看向沈正源,见沈知县目光锐利,知道此事已经瞒不住了,长叹一声。
他来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门外无人,才压低嗓音,把自己暗中私通北莽,并且想要借北莽之手除掉徐虎,荡平伏龙谷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了沈正源。
“原本一切安排妥当,哪曾想我今日去了一看,伏龙谷居然完好无损!”
“那徐虎手中还握着我私挖铁矿的账本,随时可以将我告发!”
“沈大人,你我利益相连,如果我出了事,大人估计也会受到牵连!还请大人救救我!”
沈正源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员外竟然胆大到私通北莽,贩卖粮食资敌!
这件事一旦爆发,乃是株连的重罪,自己常年收受他的贿赂,必然也会被一并查办。
后堂之中,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
沈正源沉默许久,声音低沉,缓缓开口。
“李重啊李重,你可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太长啊!!!”
“你在咱们县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也就算了,最起码有我压着出不了大事!可是你居然胆敢在北莽入侵大雍时通敌,这件事一旦爆发,你李重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朝廷砍的呀!”
“难不成你以为你外甥是荒州府的知州,就能把这件事压下来吗?你太天真了!!”
李员外被沈正源说得有些无地自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现在还说这些话干嘛,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俩还是赶紧商议怎么破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