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甄母温柔拍着她的后背,满眼疼爱,上下细细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欢喜。
一旁的甄父也站起身,目光柔和地落在江知稚身上,语气温和儒雅:“许久没见,我们知知又长开了,看着比之前更沉稳懂事,长大了不少。”
两人的温柔与偏爱毫无保留,尽数落在江知稚身上,亲昵又自然。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在门口、未曾出声的甄砚之,才缓步抬步走进客厅。
他身姿挺拔修长,立在灯光下,眉眼清冷,神色平淡无波,对着面前的亲生父母,不卑不亢,语调清淡疏离:“爸,妈。”
简简单单两个称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分亲昵,客气得如同陌路生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温柔热闹的氛围骤然凝固。
方才还笑意融融、语气温和的甄父甄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人的目光落在亲生儿子身上,一时语塞,四目相对,竟迟迟接不上话,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方才对待江知稚的温柔宠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陌生、尴尬与疏离。
僵持几秒后,甄父才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的弧度:“嗯,你……也长高了些。”
这句话平淡寡淡,没有思念,没有关切,没有寒暄,甚至连一丝温度都没有,和对待江知稚的温柔热切,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反差。
一旁的江知稚静静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骤然一沉,细细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看满脸温和、对自己百般疼爱的甄父甄母,再转头看看身侧眉眼淡漠、面无波澜的甄砚之,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担忧。
原来旁人口中父子疏离、母子淡薄,都只是轻描淡写。
亲眼所见才知道,甄砚之和父母的关系,比她预想中还要糟糕百倍。
哪里是亲人,分明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至亲,相处起来却客气、僵硬、冷漠,没有半分家人之间的温情暖意。
他们会温柔惦记常年陪伴在老爷子身边的她,却对自己从小留守甄府、独自长大的亲生儿子,无话可说,无温可念。
江知稚心口微微发堵,眼底悄然染上一层浓重的担忧,忍不住悄悄侧头,余光看向身侧的男人。
甄砚之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似乎早已习惯了这般冷漠对待,坦然接受这份生疏,眼底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仿佛眼前这对陌生的父母,与自己毫无关系。
沙发正位上的甄老爷子,将全程的画面、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看着眼前对亲儿子疏离的夫妻俩,看着自家矜贵优秀的孙子淡然隐忍的模样,老爷子布满皱纹的眉眼瞬间沉冷,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却带着十足寒意的冷哼。
那一声冷哼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失望与怒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
瞬间,本就僵持尴尬的氛围,彻底降至冰点。
无人再开口说话,偌大的甄府主楼客厅,灯火通明,却冷得没有半分人间温情,死寂般的沉默牢牢裹挟着每一个人。
客厅里凝滞的气氛僵持了许久,空气里只剩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细碎又磨人。
最后还是甄伯温和出声,打破了这阵无声的对峙,笑着招呼众人移步餐厅吃饭。
偌大的餐桌上摆满了佣人精心烹制的家常菜,荤素搭配,热气氤氲,暖黄的灯光落在精致的餐具和冒着热气的菜肴上,衬得满屋烟火温柔。
甄父甄母轮番开口,闲谈着家常琐事,说着最近邻里的趣事,又叮嘱江知稚平日里在学校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语气温和又宠溺。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热闹融融,可唯独主位旁的甄砚之,自始至终缄默不语。
他指尖捏着筷子,坐姿端正挺拔,周身气场清冷疏离,全程安静用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彻底隔绝,自成一片清冷的天地。
甄母格外疼惜看着长大的江知稚,知道她嘴挑,偏爱清淡软糯的口味,时不时便夹一筷子鲜嫩的青菜、软糯的甜品放进她碗里,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甄父也时不时添一筷红烧肉、清蒸鲈鱼,细心挑掉鱼刺,妥帖地落在她餐盘之中。
江知稚的碗很快堆得满满当当,她乖巧地道谢,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就在这时,身侧一直沉默的甄砚之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