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清醒江知稚!”
深呼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和领口,这才转身走出楼道。
刚回到一楼展厅,人群下意识抬头看来。
众人视线扫过她身后,发现只有她一个人下来,没有看到那个惊艳众人的身影。
所有人眼底,都悄悄掠过一层显而易见的遗憾与失落。
江知稚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敛去脸上所有的潮红,故作平静地走向展区,努力回归本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心跳,迟迟没能平复。
二楼休息室的门彻底关上,甄砚之没有再露面。
楼下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终于慢慢安稳下来。
那些一大早就挤进展厅、只为一睹甄砚之风采的大学生,在反复确认那位矜贵清冷的少爷不会再出现后,渐渐没了逗留的兴致。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流,一点点松散开来。
不少年轻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场,嘴里还带着些许遗憾的念叨。
真正愿意留下来的,只剩一小部分真心热爱书画、认真观展的人。
展厅终于回归画展该有的安静氛围。
江知稚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她暗自感慨,也真是难为这群大学生,大好周末清晨不睡懒觉,特意早起扎堆跑来围观。
气氛平复没多久,一名画协的男前辈缓步朝她走来。
对方看着温和有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主动开口与她闲谈。
起初只是简单聊画作、聊展览流程,话题还算正经。
可没聊几句,对方的话语就渐渐变了味道,拐弯抹角开始打探她的私事。
句句都在试探她在甄家的真实处境,旁敲侧击询问她是否深得甄老偏爱、在甄家地位如何、是不是真的被百般宠溺。
无非是想摸清她的底牌,判断她到底是名副其实的甄家宠儿,还是徒有虚名、好拿捏的养女。
江知稚心里透亮,听得无比清楚。
她面上神色不变,语气平和疏离,回答得滴水不漏,半分真实信息都没有透露,全程客套周旋,没有给对方半点探底的机会。
一晃眼就到了展览尾声。
展厅里的宾客越来越少,江知稚早已疲于应付这场虚伪的寒暄,只想尽快脱身。
她暗自酝酿借口,正打算找个整理展品的由头,彻底摆脱这位步步打探的前辈。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
不远处的展区角落,骤然响起一声沉闷又清脆的——咔嚓。
声音不大,却在渐趋安静的展厅里格外突兀。
江知稚心头一跳,下意识猛地扭头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