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1578章 炮火洗阵1（第1页）

“不要退！后退者，杀无赦——！”

两个副指挥使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不成人形，像两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嚎。他们手里的刀举起来，又落下去，刀锋砍进flesh，血溅到脸上，烫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连杀数人。

真的砍了。刀砍在自家兵卒的肩膀上、后背上、脖颈上，砍得甲片翻卷，砍得人扑通跪倒，砍得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冻土上，一滴一滴，砸出小小的坑。

可根本控制不住。

杀一个，后面的人绕过去；杀两个，后面的人从两边挤过去；杀到第三个的时候，刀被一只伸出来的手抓住了。那只手满是血和泥，指甲缝里全是黑垢，力气大得不像活人。副指挥使猛地一抽，没抽出来，再一抽，还是没抽出来。

然后他看见那只手的主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糊着血，半边脸肿着，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对上官的半分忌惮——只有一种彻底烧干净之后的东西，一种什么都不剩了的空。

“你杀了我吧。”那兵卒说，声音很轻，“反正横竖都是死。”

副指挥使愣住了。

就这一愣的工夫，旁边又有人扑上来。不是求饶，不是跪下，是扑上来。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腰刀，刀尖对着他的肋下，手抖得厉害，可确实是朝着他来的。

“别逼我！你别逼我——”那兵卒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前面是死，后面也是死，我凭什么死在你手里？！”

急眼了。

真的急眼了。拿刀直接往他们身上招呼。

这不是叛逆，这是崩到极限之后必然的结果。你让他往前冲，前面是大明的枪炮；你让他往后退，后面是你的刀；你杀了他身边的人给他看，他就只剩下一条路——把你也算进去。

两个副指挥使后背发凉。

他们忽然明白了：这道命令已经废了。不管他们砍多少个头，不管他们喊多大声，这群人已经不会再往前走了。人心这东西，散了就是散了，砍再多脑袋也拼不回来。

最后也只能随着败兵，一齐退回。

刀垂下去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认命。他们转过身，跟着那一片溃退的人潮，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很沉，像踩在泥里，每走一步都要拔一次。

他们不再是主将了。

他们只是几千个败兵里的两个。

李倧坐在马车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那面歪歪斜斜的旗退回来了，看见那片稀稀拉拉的人退回来了，看见那两个刚才还举着刀督战的人，现在垂着头、拖着刀，混在人群里往回走。

他心里暗叫不好。

四个字，清清楚楚地浮在他脑子里，像有人用笔写在了他眼前。

又要杀人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明显了，明摆着的事——遏必隆是什么人？那是建虏的贝勒，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是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两个指挥使、还把脑袋扔在地上给人看的狠角色。这样的人，会容忍第二次溃退？会容忍第三次？

不可能。

所以接下来必定又是杀人。一刀下去，两颗人头落地，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