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夜顺着青石板路,一路顺着抄手游廊往外院走。
沿途遇到的粗使丫鬟和杂役家丁,老远瞧见他身上的白袍,一个个全都慌忙停下脚步,低着头贴着墙根站好。
“小的见过杨总管!”
“给杨总管请安!”
恭敬的问安声此起彼伏。
杨无夜背着手,步子迈得四平八稳,只是偶尔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权力的滋味,还真是令人着迷。
杨无夜一路溜达着来到了听风轩。
这里既是他这个总管的居所,也是平日里处理旁系各房庶务、发放份例的办公之地。
还没进门,就见院门口已经乌泱泱地站了十几号人。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青色长袍,年纪大多在三四十岁上下,正是原本归林忠节制的旁系各房管事。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可这十几号青袍管事却全都老老实实地在冷风里候着,一个个怀里还揣着账册,伸长了脖子往路口张望。
“来了来了!杨总管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稍微有些松散的人群,呼啦啦全迎了上来。
“小的钱福,携听风轩一众管事,给杨总管请安!恭喜总管大人高升!”
“属下等参见杨总管!”
“贺喜杨总管高升!总管大人年轻有为,实乃我等之福啊!”
十几号人在领头的胖管事钱福带领下,齐刷刷地躬身作揖,脸上堆满了讨好巴结的笑容,那腰弯得都快贴到膝盖上了。
杨无夜停下脚步,扫了面前这帮人一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忠之前是侯爷的亲信,又是武将级的高手,手底下这帮管事平时借着林忠的势,在旁系各房里肯定没少捞油水。
如今林忠一死,他这个世子院出身的人过来接盘,这帮老油条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打鼓呢。
在侯府这种地方,总管手里握着所有管事的生杀大权,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去留,甚至能直接把他们剥了青袍发配去马房刷马桶。
哪怕他年纪轻,哪怕他以前是个罪奴,这帮人也绝对不敢在明面上给他半点脸色看,反而得变着法子来巴结他、试探他的口风。
要是换成一般的新官上任,这时候说不定就得摆出冷脸,拿账目说事儿,给底下人来个下马威。
但刚才秦总管在飞凤居的一番话,早就让杨无夜把里面的门道摸透了。
水至清则无鱼。
现在四房的周总管正盯着他呢,他要是再把自己的手下全逼反了,那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想到这儿,杨无夜脸上立刻挂起了和煦的笑容,伸手虚扶了一把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胖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