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失神许久。
她低头看着那份医学出生证明。
姓名:陆昭昭
母:林溪
章是某医院的,千真万确,昭昭是她跟陆矜言的孩子,竟然真的是她的孩子,原来那个孩子没有流掉,原来无数次记忆里,疯人院里小婴儿的哭声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她的孩子没有流掉。
可当时她问起来,陆矜言却一脸冷漠地说流掉了,若不是知道错怪她,若不是想要弥补他,他一辈子不会告诉她真相,一辈子让昭昭当私生子,一辈子让她活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
眼泪放肆滑落。
林溪却是无知无觉。
她喃喃开口:“陆矜言你好狠的心,你恨我,可是昭昭是你的亲生孩子,你留下她为什么这么对她,她那么小,但是已经知道什么叫私生子,她为什么想跟我生活在一起?哪怕以为不是亲生母亲,但是只要一个女人待她有善意,她就那样依赖,这几年你将孩子养成什么样了?你以为让她住在别墅里,十几个阿姨照顾就是好吗?她以为自己是私生子!跟我一样,是没有妈妈的孩子!我没有母亲,我被人抛弃,我的孩子也以为被妈妈抛弃,陆矜言,你的心怎么那么狠?为什么那么狠!快三年了,你让昭昭活得像是私生子一般。”
林溪越说越激动。
她知道自己歇斯底里,
但是她顾不得了,
一个耳光朝着陆矜言扇下去。
用尽她全部力气,耗尽她一生的苦难,打完虎口发麻。
但是她却放声哭了。
在疯人院的一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时候的痛比当时更痛。
那是迟来的钝痛,所有痛加起来,在一瞬间涌过来,将林溪淹没掉。
她的身体被男人揽进怀里,他没有去管自己的脸,只是用力按着林溪的肩膀不让她太过失控,女人疯了般地捶他心口,痛到极致,她张口咬在他的肩上,一缕鲜血渗进牙关,湿湿咸咸的,男人没有松手,就那样拥住她,他的心里跟她一样潮湿,多年后他得到赵含章一句实话,可是林溪被他逼到绝境,他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她看着是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忽然间,陆矜言心里想,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她叫他师兄的时候了,回不到单纯的关系了。
他与林溪身体交融无数次。
怎么可能还当她的师兄?
一只小手轻轻推开卧室门。
小昭昭抱着一只小兔儿呆呆地看着里头。
她看着爸爸搂着妈妈。
妈妈哭得很伤心。
妈妈还打爸爸。
一声细微声音,小兔儿掉在地毯上,惊动了那对男女。
再见陆昭昭,林溪的情感自然不一样,她甚至忘却自身的病情扩散,她的心里眼里只有她的昭昭,她一把推开陆矜言走到女儿跟前,缓缓蹲下来,很轻很珍惜地抱住她,泪水从未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