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人群像退潮一样从会议室里涌出来,走廊里充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议论声。
柳婷婷坐在原位没有动,等身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站起身来。
谭小霜本想拉着她去茶水间庆祝一番,但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又识趣地松开了手:“你先去忙你的,回头再找你。”
柳婷婷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张浩的新办公室就在会议室旁边,原本是物业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重新布置过之后焕然一新。
门牌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铭牌——“总经理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柳婷婷站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谈话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张浩的声音:“请进。”
她推开门,看到张浩正站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围着三四个人,有市场部的主管,有财务部的会计,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同事。
几个人正围在一起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张浩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上面圈圈点点,一边说着什么。
看到柳婷婷走进来,那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表情。
市场部的主管李明辉最先反应过来,直起身来,冲张浩点了点头:“张总,那我们明白了,我们马上去办。”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合上文件,收拾好东西,鱼贯而出。
经过柳婷婷身边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放缓了脚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主动打了招呼:“柳主管好。”
“柳主管好。”
“恭喜柳主管。”
柳婷婷有些不自在地一一回应,微微点头致意。
等最后一个人带上门走出去,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
张浩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支笔,抬头看着她。
柳婷婷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她看着张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翻涌着无数个疑问,最终汇成了一句带着质问意味的话:“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张浩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停住。
他微微皱眉,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两手微微一摊,语气听起来有些无辜:“我……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柳婷婷看着他这副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但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企划部主管的位置,为什么会是我?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两年多,业绩算不上顶尖,资历也不算最深,上面还有好几个比我入职早的老员工。为什么偏偏是我?”
张浩听完她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坦诚:“你觉得是我钦点你的?”
“难道不是吗?”柳婷婷反问。
张浩摇了摇头,伸手从桌面上拿起那份红头文件,翻到某一页,转了个方向,推到柳婷婷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柳婷婷低头看去,那是一份内部推荐名单,上面列着企划部主管的几个候选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附有工作履历和推荐理由。
她的名字排在第二位,推荐人那一栏写的不是张浩的名字,而是——梁总。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