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令仪去了朝堂。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舌战群儒,萧震与梁策、谢长亭等人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她一个人就把反对的那群人给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看着就是个当御史的好料。
但也正因为她言辞犀利,下嘴又狠,毫不留情地朝反对派们最薄弱的地方攻击,而且是一攻一个准,没一会,那些人就力竭了。
有人不明白:“周夫人,你都已经是一品诰命夫人,已经是外命妇最身份地位最高的了,你为什么还执着要科举?你都快四十岁了,你说你还折腾什么?!”
“我想重绘大兴的地图。”
周令仪语气梦幻,“用自己这双脚去测量,用手上这支笔去描绘,让每个人都能清楚,我们大兴如今有多少山林,多少河流,又有多少亩良田……”
绘大兴地图啊?看似是四处游历,其实是要风餐露宿的苦差。
如果周令仪当官只是为了办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苦差的话,那她就当吧。
于是明年二月举办女子恩科的事便定了下来。
周令仪出宫时,消息已经在城中疯传。
在男人在街上破防,怒骂她不安于室。
有被训化了一辈子、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大姨大婶们呸一口唾沫骂她一句,仿佛她挖了她们家的祖坟。
但总的来说,举办女子恩科,高兴的年轻女子们更多。
多少人从小跟着家中兄弟们一起念书,多少人学得比任何人都优秀,但那有什么用?最后不过也是囿于深宅,管管庶务,孝敬公婆,抑或偶尔与妯娌们斗一斗法的普通妇人。
那一身的才华与见识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在岁月的流逝中,最终变得无用。
如今要举办女子恩科了,她们也拥有了一展抱负的机会。
日后无论是重绘大兴地图,或者只是做个终日围着农田打转的农桑官,都比被困在深宅里强。
周令仪要参加科举,晚上陆拾零和程青云便来了。
陆拾零是状元,他的书和小记对于普通的男学生那是万金难求,但女子科举与男子科举不同,为了不让女子们入朝,或者是避免让她们入朝后担任好职位,那群出考题的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考题方向必定刁钻,可能还会把百年前的考题拿出来参考。
又或者是天文、地理、人文、水利等方向,都会考。
“这么说,这女子恩科是为了劝退天下女子的?”陆拾零捏着书卷,替周令仪她们捏一把汗。
周令仪摇头:“不止是劝退天下女子,是为了掐断女子向上的道路。”
“他们掐不断的,女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她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局面给搅和掉。”程青云道,“朝堂上至少也有三成的朝臣是赞成举办恩科的。”
周令仪笑了一下:“考题一事,陛下也插不了手,她若是插手,那三成赞成的朝臣也会有微词。”
“那长嫂你有何打算?”夫妻俩都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