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眼泪迅速浸湿了顾霖胸前的衣襟,少年的心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灼伤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将颤抖的女孩紧紧地抱住。
他什么都没问,用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用最笨拙的方式,给她无声的安慰。
“我在,别怕,我在这里。”
哭了很久,苏言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午休的时候,她接到了邻居张奶奶的电话,说她奶奶在家里突然喘不上气,脸都紫了,已经被好心的邻居们送到了市一院。
她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起钱包就冲出了学校。
手机调了静音放在书包里,她一路都在担心奶奶,根本就没顾得上看。
顾霖静静地听着,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只有无尽的后悔和自责。在她最害怕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神情严肃。
“谁是苏玉兰的家属?”
苏言猛地从顾霖怀里抬起头,冲了过去,“医生,我是!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被她这副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赶紧开口安抚:“别紧张,别紧张,老太太是急性心衰发作,加上情绪激动引起的缺氧,好在你们邻居送来得及时抢救过来了,现在人没大碍,心率已经平稳了。”
苏言闻言脑子里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只觉双腿发软,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栽。
顾霖立刻伸出长臂,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稳稳地按在自己怀里。
“小心!”
苏言靠在顾霖坚实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真的吓坏了。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最坏的结果,要是奶奶没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彻底成了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谢谢医生,谢谢……”苏言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道谢。
医生叹了口气,看着苏言这副惨样,语气也软了不少:“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脏本来就不好,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但是记住了,以后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刺激,必须住院观察几天,等各项指标完全正常了才能出院,你们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好,好,我们住院,医生,用最好的药,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治。”苏言胡乱地抹着眼泪说。
顾霖直接对站在不远处的安保队长阿龙招了招手。
阿龙快步走过来,恭敬地低头。
顾霖看着医生问:“有单人病房吗?最安静的那种。”
医生愣了一下,打量了下顾霖的穿着打扮,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阿龙,心里有数了。
是个不差钱的主。
“有VIP病房,在顶楼,不过费用比较高,一天大概需要……”
“去办手续。”顾霖直接打断医生,转头对阿龙交代,“找他们院长,安排最好的心血管专家接手,病房要顶层最好的套房,钱不是问题,去吧。”
阿龙点头,转身就往收费处走。
医生咽了口唾沫,赶紧道:“那我这就去安排转病房,老太太还在抢救室里观察,过一会儿护士会推她出来。”
医生走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苏言从顾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