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行滚烫的字句慢慢落入眼底,他安静的看完余下所有内容。那些称颂他强大包容,不染尘埃的话语,写得郑重又热忱。
水清漓安静地立在原地,目光在信中最后那句“惟愿您碧水长清,岁岁安宁。”上停留了许久。
他清楚自己在仙境里是什么名声,冷清、孤傲、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他原本以为,这封信,不过是王默为了还人情,绞尽脑汁搜罗来的一堆华丽辞藻。
可这字里行间的那些话,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真诚。
您是凌驾凡尘的神明,
是我前路岁月里,最温柔的救赎与指引。
水清漓摩挲着这句话,指腹在那清秀的字迹上轻轻划过,眼底最后一点浅淡的笑意缓缓褪去,只剩一片沉静悠远。
“神明吗?”他喃喃自语。
空旷清冷的水玲珑宫里,忽而响起他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的轻笑“既然你都把我捧到这个位置了,那我不为你做点什么,好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随后目光落在了盒子里的其它物件上。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那只软绵绵的棉花娃娃,一头蓝色的头发,穿着和净水湖颜色相近的蓝色长袍,那双用刺绣缝出来的湖蓝色眼睛,正无辜地望着他。
水清漓将它拿在手里,这样蓬松柔软的触感,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他指尖蹭了蹭娃娃蓝色的绒发,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力道一重就扯坏了上面细密的针脚。
“这是我?”
水清漓微微侧头,想起上次王默送给他的水晶球,里面的他也是这样Q版软萌的形象,看起来十分可爱。
水清漓看着棉花娃娃圆嘟嘟的脸蛋,心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别扭,难道自己在王默眼中的形象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微妙地蹙了蹙眉,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棉花娃娃的脸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他轻轻摩擦了一下指尖,感觉手感不错。
水清漓将棉花娃娃放下,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那个精致的粘土手办上。
手办捏得倒是非常传神,不仅完美复刻了他平时那种清冷孤傲的姿态,连发丝和衣角的弧度都做得十分精细,看上去活灵活现的。
最后盒子里还有一幅卷轴,前面两个都是以他为形象制作的棉花娃娃和粘土,想来这幅画应该画的也是他。
想起之前王默说要把他画成丑八怪,水清漓不由得顿了顿,眼底浮起点点笑意。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捏住卷轴的边缘,慢慢把画卷展开。
预想里歪歪扭扭、刻意丑化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纸上的人踏在粼粼水波之上,神态沉静。
画中的他眉眼中透露出几分清冷和淡漠,气质出尘,自带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让人不敢亵渎。
上面还有题字:秋水为神玉为骨。
水清漓的目光在画卷上停留了许久。
画师的手法颇为细腻,那粼粼的水波、清冷的眉眼,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有几分出尘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