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依依正在灯下纳鞋底。
“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没有?”
“没有。”
于依依站起来,去灶上给他热饭。
崔天阳在桌边坐下,把那个本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于依依端着碗过来。
“本子。”
“干什么用的?”
“写东西。”
于依依把碗放下,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写东西了?”
“学呗。”
于依依没再问。
崔天阳吃完饭,把本子翻开,摆在桌上。
他看着那一页空白,看了很久。
笔是于依依的,一支旧钢笔,笔尖有点劈。
他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火。
写完,他看了看。
字写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火字那两点,点得跟两个眼睛似的。
他又往下写。
火是热的。
写完,停了停。
火是亮的。
火是会烧人的。
他看着这三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他自言自语。
可他还是接着写。
十二月十七日,夜里,花市后巷。井里有灰。灰底下有香炉。香是倒着烧的。
刘振山身上有一层东西。枪打不中。
我拿锅扣了他。锅是烧红的。扣下去,那层东西破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写到这儿,他停了。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墨点。
他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