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枝瀛无视季观星,满目歉疚地用衣袖擦干净穆忱脸上的血迹,露出他周正俊朗的眉眼。
声音轻轻地说,“阿禾,是我害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对我的恩情太重了,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了了,对不起。”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偿还。”
“以后你就忘了我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幸福。”
穆忱觉得这样的帝枝瀛很可怕,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让他非常不安,“瀛瀛,我不要什么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
他摇着头,握紧她的手,“你欠我的,一定要这辈子偿还,我不同意什么下辈子。”
帝枝瀛挤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恐怕不行了。”
“阿禾,快走吧,不然他会杀了你的。”
穆忱死死抓着她不肯放手,“瀛瀛我不怕的,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我可以保护你的,今天是我的错,是我没用,但是我会好好锻炼的,我一定能保护你的。”
他急着证明自己有用,还想去跟季观星一行人拼命,急火攻心下,又一口血吐了出来,唇色早就苍白如纸。
帝枝瀛声音依旧温柔,却不容置喙,“阿禾,谢谢你保护了我这么久,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安心。”
“可是你有家人,有父母,有爱你的人,我不能那么自私地让你留在我身边。”
“你不怕死,可是叔叔阿姨呢?他们那么爱你,如果你出事了,他们怎么办?你真的想让他们承受中年丧子的痛苦吗?你想想,你真的舍得吗?”
她的话尖锐,但管用,穆忱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不,说冷静,不如说是陷入了挣扎与痛苦之中。
他满脸纠结,“瀛瀛,我……”
他不想离开,季观星诡计多端,说不定会把帝枝瀛藏起来,但凡他今天离开这个屋子,就可能再也见不到帝枝瀛了。
“阿禾,走吧。”
帝枝瀛再一次劝他。
穆忱脚步钉在原地,半分不肯挪动,“不要,瀛瀛……”
他还在挣扎,两边都是挚爱,让他割舍哪个都是痛苦。
穆忱犹豫是他的事,但帝枝瀛不能因为他的犹豫,就自私地留下他,让他奔赴必死的结局。
“你走吧。”
她将穆忱推出门,眼角一颗诀别的泪落在地上,掷地无声,却万分沉重。
穆忱忍着浑身的疼痛使劲砸门,撕心裂肺地呐喊,“瀛瀛开门,你不能这样做,瀛瀛——”
他已经决定好了,不走。
理智告诉他,不要放弃帝枝瀛。
那是自己的挚爱,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物品。
他就自私这一回,只希望父母可以原谅自己。
听着急促沉重的砸门声,季观星有些不耐烦,脚步刚抬起,帝枝瀛就挡在他面前,声音警惕,“你想干嘛?”
季观星张了张唇,有些无奈地说,“瀛瀛,我只是觉得他太吵了,想让人将他赶出去,不伤害他,这总行吧?”
帝枝瀛沉默,半信半疑让开。
想到穆忱浑身是伤,她提了个要求,“让人送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