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的要求向来只要能提神防瞌睡就行,根本不懂那些大户人家的高雅茶道。”
“苦得像药汤。”
“那……那小的往后每天抽空精进一下手艺,争取早日从剧毒提升到勉强能咽下去的水平。”
司见月低头看着那杯黑沉沉的滚烫浓茶,眼底那层厚重的坚冰,终于微不可察地融化了少许。
以前那个混蛋虽然嘴碎爱抱怨,可每次端上来的茶汤温度永远刚刚好,甚至连糖的分量都分毫不差。
而眼前这个满脸怯懦,毛手毛脚的林简,会把文件装订错,坐个椅子能滑倒,泡出来的热茶苦涩难当。
这两个人,终究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你之前交代过,你的公文整理规矩,全是照着江临遗留的旧底册自学的?”
“千真万确啊长官,小的把江干事生前填的废纸翻烂了,生怕填错了格式挨罚。”
“除了那些公用的工作底册,你就没有私下接触过他遗留的私人物品?”
“除了长官之前吩咐小的当面清点造册的那些遗物。”
江临眨了眨眼睛,神情无辜至极。
“小的连江干事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能去哪接触他的宝贝私产啊。”
司见月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揉捏着发酸的太阳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五次突击的时停测试全部落空。
这个林简在时停里毫无知觉,体内没有半点高阶异能流动的波动,甚至连生活琐碎的细节都跟那个人大相径庭。
可偏偏在某些下意识的语气里,又像极了那道已经化为飞灰的影子。
司见月缓缓拉开面前的抽屉,取出一份最新起草的封存清单,推到了长桌的边缘。
公文第一页的彩印附图上,赫然印着那本深黑色的旧硬皮笔记。
江临眼角不自觉地狂跳了一下。
那本破日记的书脊夹层里,此刻可还死死卡着那把能打开地下总排污网的黄铜逃生钥匙。
“司长官,这是要让小的做什么?”
“从明天开始,江临生前留在学园的所有私人杂物,由你一件一件重新拆解分类造册。”
司见月双手交叠抵着下巴,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直勾勾盯在江临的脸上。
“我就坐在这里,亲自看着你整理。”
江临低头看着那份盖着大印的造册任务,整个人如坠冰窟。
孩子们,这回真完犊子了。
前面五道时停的刀山火海好不容易才连滚带爬地翻过去。
这要命的第六道死关,如今却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正中央。
这哪里像例行查账,分明是要当着他的面,亲手把他的棺材板一块一块撬开来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