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搬进理事区的第一项员工福利,是在一个工作日里被顶头上司连续停了五次时间。
这哪里是什么升职加薪,分明是把活人当成了重点科研对象。
新工位是张掉了漆的铁皮桌,端端正正摆在司见月办公室大门的正对面。
抬头就能看见那扇紧闭的红木门,低头能望见学园中庭的连廊与绿荫。
楼下的大喇叭正播送着各系社团活动场地的分配通知,抱着球拍和画板的学员一路笑闹着穿过林荫道。
青春的热闹是他们的,江临这里只有一摞等着盖章的申请表。
话剧社的舞台灯光申请,排球社的场地维护表,器材组的故障报修单,全被后勤一股脑塞进了理事区。
一名扎着马尾的话剧社女学员抱着材料凑到桌前。
“林干事,我们舞台的大灯坏了,今晚还要排练大戏,能不能帮忙加急走个流程?”
“能啊。”
林简翻了翻表格,顺手把圆珠笔递过去。
“不过你们填的设备编号少写了一位,补齐了立马就能盖章。”
女学员慌忙趴在铁皮桌上补写编号。
“理事区的大长官会不会卡我们这种学生社团呀?”
“放心吧,理事区只吃正规材料,不吃年轻漂亮的申请人。”
女学员抱着表格当场噗嗤笑出了声。
红木大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细缝。
司见月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后,隔着幽暗的光线,静静打量着江临处理学生杂务时的侧脸。
江临眼角的余光精准捕捉到了那道冷冰冰的视线,背脊骨瞬间绷得笔直。
这份来自顶头上司的考验没让他等太久。
他正低头把申请表分类码放,话剧社的放在左手边,体育类的堆在右手边,设备维修单搁在最中央。
窗外喧闹的广播声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
墙上机械壁钟的秒针,硬生生停在了两个刻度正中间。
司见月一如既往,上来就是一记毫无预兆的雷霆时停。
她从红木门后缓步走出,面无表情地走到铁皮桌前。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把左右两摞厚度相仿的文件原地调换了个位置,顺手将话剧社的那份申请压到了最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办公室内,靠坐在沙发上。
时停领域解除。
天地间的声浪再次轰然炸开。
“林简,把话剧社的灯光申请拿进来。”
江临头也没抬,右手极其顺手地抓向左边那摞文件。
结果抓了个空。
他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在桌面上来回扒拉了好几圈。
最后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战战兢兢地从右边那摞的最底下抽出那张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