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道:“孩子多大了?”
晏姝仪压低声音道:“应该有三个月了。”
贺嬷嬷神色一变,眉头瞬间拧紧:“三个月?这月份哪里还好轻易打。汤药未必能落干净,一个不慎就是血崩,那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晏姝仪听到这话更慌了。
她光想着回京城落胎安全,却不知时间拖久了更麻烦。
她不安地看向贺嬷嬷:“那,那怎么办?”
贺嬷嬷也犯愁。
正经医馆里的大夫从不肯轻易帮人堕胎,毕竟这种事在律法上也不光彩,他们大多只肯处理“胎死腹中”的下死胎,靠谱又愿意动手的大夫,有些难找。
见晏姝仪惶恐又期盼地看着她,她咬牙道:“此事不能再拖,老奴这两日就将医馆寻好,届时将您接了去。”
晏姝仪也不敢再等了。
她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到贺嬷嬷手中,急切道:“那就有劳嬷嬷了。”
贺嬷嬷收下后,急匆匆地准备出府去找相熟的老姐妹打听打听。
这种医馆虽少,但大户人家总有各种各样的腌臜事,总能找到的。
可是她还没走出伯府大门,就被胡采薇的丫鬟拦住了。
“贺嬷嬷,二夫人有请。”
贺嬷嬷知道躲不过了,只得跟着她去见了胡采薇。
“老奴见过二夫人。”
“贺嬷嬷坐吧,不必这么紧张。”胡采薇笑呵呵地命人替她倒茶。
“你是婆母身边的老人了,做事素来稳重。姝仪一回府今晚派人去寻你,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想请你帮着参谋?”
贺嬷嬷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心头“咯噔”一跳,尴尬笑道:“二夫人谬赞了。小姐只是没能见到老夫人最后一面,寻老奴来问问老夫人临终前的情况。”
她随口编的理由,自以为合情合理,不曾想却让胡采薇浮想联翩。
晏姝仪问贺嬷嬷婆母临终前的情况,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图谋婆母留下的金银财宝么?
胡采薇慢条斯理道:“哦?我也没见着母亲最后一面,贺嬷嬷不妨同我也说一说吧。”
贺嬷嬷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老夫人是中毒暴毙而亡,并未留下半句遗言。先前二小姐问,老奴也是这么说的。”
胡采薇压根不信,轻笑一声:“这样啊。我那丫鬟先前瞧见贺嬷嬷要出府,不知道你要去往何处?”
贺嬷嬷谨慎地回答道:“二小姐许久未归京,特意让老奴去买些她从前爱吃的东西。”
“既然姝仪有事吩咐你去办,那我也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去吧。”胡采薇知道问不出什么,干脆放她离开了。
贺嬷嬷松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
却不曾想,有人悄悄跟在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