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祖父为人古板,若知道他为了银子出卖才学,必然会教训他。
所以他才想着偷偷溜出来,反正就一个时辰,教完就回府。
两家离得近,肯定不会露馅。
“好。有劳时玉赐教。”陆仲乾也不想耽误时间。
他和顾时玉待在一起的每一瞬间都是表妹花了银子的,都要钱,可不能耽误了。
他把沙漏放下,立刻把昨日准备好的问题都拿了出来。
顾时玉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问题,心下一惊。
天啊,这么多问题,万一他答不上来岂不是给祖父丢人了?
他面上不显,佯装淡定地开口:“你想先问什么?”
陆仲乾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时玉,我背得滚瓜烂熟的文章为何一进考场便施展不开?是运数,还是我读书的路子打从一开始就偏了?”
顾时玉听到这个问题,心下微松。
他提前了解过陆仲乾的情况,十二岁成了童生,但之后两次接连考秀才失利,这就是他的心结。
顾时玉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我且问你,你背一篇文时可曾想过题眼在哪?破题为何这样破?承题为何这样承?这一段为何在此处转?那一句为何不必说尽?”
陆仲乾一时间愣住了,他仔细想了想,脸顿时红了。
他摇摇头,轻声道:“没有。”
顾时玉笑着道:“这便是问题所在。你若只记得它写了什么,却不知它为何这样写,那你背得越多考场里就越施展不开……”
陆仲乾听得十分认真。
晏不言原本把人领到二表哥这就要离开,结果听着两人的对话,自己也听入迷了,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听顾时玉讲课。
他发现顾大哥讲得比夫子还好,一听就能听懂。
夫子讲的他还得绕一绕,转好几个弯才能明白。
很快,一个时辰就到了。
顾时玉喝了最后一口茶,起身道:“时间到了,我该回府了。”
“多谢时玉赐教。”陆仲乾心服口服。
虽然年岁相仿,但顾时玉的学识比他强多了。
“不必客气。”顾时玉起身要离开,就看到了一直在一旁听课的晏不言。
他伸手捏了捏晏不言的小脸蛋,故意逗他:“你阿姐只付了你二表哥的补习费用,你偷听的话我可得再收一笔银子咯。”
晏不言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拍开他的手,嘟囔道:“我的脸也金贵着呢,捏一次得一百两银子。我还没找你要钱呢。”
他叉着腰,理直气壮道:“再说了,谁说我偷听了,我只是在我二表哥的屋子里打盹而已。”
阿姐虽然能挣钱,但挣的每一文钱都不容易,能省则省!
顾时玉听到这话,笑着看向他:“好好好,那你下回接着来打盹,我不拦你。”
正好二十两银子一个时辰只教陆仲乾一个他还有些心虚呢,多一个晏不言他反倒收得安心。
说完他便同陆仲乾二人道别,回太傅府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是照常跟着晏不言到郡主府给陆仲乾补习。
这件事太傅府的人还没察觉,但宫里的谢聿玄先知道了。
他眉头微蹙,翻开了小册子,盯着顾时玉的那一页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