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萧景初从架子上抽了另一本书,到一张案几前坐了下来,裙袍在蒲团上铺开。
他每日要静读一个时辰的书,这是他的习惯,到了皇帝之后也不例外。
孟东言拿着书,坐到另一张案几前去。
他们看书很聚精会神。
藏书阁中静的只有翻页声,呼吸可闻。
檀香袅袅升起,与书卷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谧。
中途,萧景初起身换书,孟东言立刻跟着站起来要帮忙拿。
却被萧景初温声制止:“坐着吧,朕自己挑选。”
这一挑选,便有点走马观花。
他脚步不紧不慢的,走过一排排层层叠叠的书架,最终停在了我面前的这一排。
熟悉的沉水香扑面而来。
我人已经在墙边,无处可躲,只能屏息将自己的脸埋得很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壁的缝隙里。
萧景初从书架高处抽出一本书,手臂一伸,递到我面前。
这是要我拿着的意思。
我只能毕恭毕敬的双手捧过。
但他把书给了我,便久久没了动静,人站定在我面前,没有动过。
那道目光落在我低垂的发顶,如有实质,烫得我头皮发麻。
我略微抬了点眼皮,瞥见手中书是个什么,心惊肉跳的差点撒手扔了去。
大名鼎鼎的《素女经》。
书中大量房事,字句狎亵,向来是夫妻之间读的禁书,从不被摆到台面上来。
皇帝为什么拿这本书,还让我拿着?
我仓皇抬起眼。
萧景初目光淡淡看着我,眸色沉静如水。
“拿不稳?”
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这书里的淫词艳曲,同他没有丝毫关联。
我心中一片乱。
他认出了我,还是,随便哪个女子他都想调戏一番,以此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