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的好话,以往只能从女儿嘴里听到。这会儿,心里如何能不舒坦。
大将军抬手摸孟东言的后脑勺,压低声量说:
“等你儿子出生,这个消息一定要藏好,我把孩子去抱给部下。只要我夫人跟闻舟不知情,我就能亲自教养这个孩子,好好托举。东言,你可惜了,但你的孩子,爹爹要他位极人臣,这便是爹爹的打算。”
孟东言唇角扯起个讥讽的弧度,一瞬而已,快得仿佛那抹讥讽从未有过。
“可是,陛下看中我的才能,我不能拒绝春试啊,这是抗旨的大过。”
大将军叹息,叹息中还有几分得意。
“陛下慧眼识珠,这说明你是真有过人之处。我生的儿子,当真无一个废材。”
他又盘算着说:“我会再去见陛下,若是陛下执意,那也只能如此,我夫人若有不满,只能同陛下闹去,非我的不是。”
这句话,便是已经松了口。
身为父亲,自然希望儿子们个个成才,只是长公主闹得很,他有些畏妻罢了。皇帝真替他捧儿子,他嘴上婉拒,心里指不定多暗爽。
……
孟东言将那陶罐放在显眼处,每日一睁眼便能看到。
然后便是不停歇的看书。
看累了,就睡会儿,睡醒了,继续看。
身子稍微好些,他嫌每日那些书搬来搬去的麻烦,要去乾清宫的藏书阁里读书。
还要求我一起去。
“我总要有个人在旁端茶倒水,帮忙磨砚。”
宫女他到底不敢随意使唤,我是欠了他人情的,理应不能拒绝,叫我干这点活也并不过分。
偏偏我不敢出这道门。
“先前京兆尹还抓我,我担心出去会被人认出来。”
孟东言噗嗤笑道:“你当这是大街上?这是乾清宫,谁能认得你,谁来抓你?”
我怕碰到皇帝。
哪怕不碰到皇帝,也有可能碰到卫昭,而且昔日里东宫见过我的人不少,如今都在乾清宫呆着。
还有孟闻舟。
孟闻舟经常会来乾清宫,但近来好像为了这个野生弟弟的事,在同皇帝置气。
宫人悄悄说的,那次孟闻舟来送骨灰之后,去同皇帝争执了几句。
可谁也担保不了,他就一定不会再来,毕竟他跟萧景初除了是表兄弟,还是君臣。
原本,只要安然等到孟东言养好伤势,到时候跟着他离开皇宫,京兆府搜寻我的那股劲已经过了,孟闻舟也没准有了新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