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夫活了三千七百年,今日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懂一个后辈。”
沈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我又不是真的修道之人,你能看得懂才怪……
当天夜里,玄策老人沈墨在主殿的对话,便迅速传遍整个苍吾大陆。
对于二人的对话,各方解读五花八门。
这些解读也传到万魂殿后山时,血魔正在追打偷偷躺尸的弟子。
他听完之后愣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话。
“墨儿这孩子,心思比幽河还深。”
幽河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护生九城,众生剑域后山。
白瑶雪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校剑。
“什么都不想成”。
她将这五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手中长剑缓缓归鞘。
她没有觉得沈墨疯了,也没有觉得他在装。
她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沈墨在寂轮界黑湖底出来后,经常坐在湖岸上,低着头,攥着归墟珠,说了一句“还在就行”。
那三个字的语气,不像是找到宝物的欣喜,倒像是找到目标的庆幸。
她当时就觉得归墟珠对沈墨而言,和寂轮界的传承无关,和修为无关,和苍吾大陆的权力格局更无关。
它只和一条他要走、而她留不住的路有关。
可那是什么路呢?
这条路又在哪儿?
白瑶雪没有去问。
她起身,走回剑阁,将剑搁在架上,又走回来,在青石旁边坐下,等沈墨。
沈墨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刚走出槐树林,便看到白瑶雪坐在青石边,背靠树干,膝上搁着一卷没翻开的玉简。
沈墨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沉默了很久,白瑶雪忽然开口。
“我知道你在找一条路。”
沈墨身体一僵。
白瑶雪看着他,一脸平静,“若有一天,你找到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沈墨抬起头,他本来想像以前一样开个玩笑。
可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