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朕现在立你为太子,这个位置,你敢不敢接?”
周衍愣了数息,抬头看向周景曜,却没从皇帝脸上找到半点玩笑之意。
“父皇,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周景曜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的落在他身上:“朕没有开玩笑。你只须回答,敢,还是不敢。”
周衍眼帘微垂,脑子却转的飞快。
皇帝正值壮年,修为又有突破,根本不急着安排储君。
周承乾经营多年,背后站着皇后与外戚,其他皇子也各有势力。
自己这个不能修炼的闲王,凭什么越过所有人坐上储君之位?
今日这话若是试探,他点头便等于暴露野心。
若不是试探,那就更不能点头了。
太子听着尊贵,实际上就是把人架到火上,再通知满朝文武:想杀他的赶紧排队。
周衍抬起头,神色无比诚恳:“父皇,儿臣不敢,也不接。”
周景曜眯起眼:“理由呢?”
“论治国理政,儿臣从未独掌一部。论文韬武略,朝中胜过儿臣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论修为,儿臣在所有人眼里还是个连真气都炼不出来的废物。”
周衍摊开双手:“您把江山交给我,就不怕祖宗牌位连夜收拾包袱,集体去别家祠堂避难?”
候在一旁的御前总管听的眼皮直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敢说自己会折腾掉祖宗基业的人,满朝恐怕只有福王一个。
周景曜也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张嘴,迟早给自己惹出大祸。”
周衍一脸老实:“所以儿臣不能当太子。儿臣只想守着王府,多赚银子,多娶几房娘子,顺便给父皇多添几个孙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险些将心里话直接说出来。
“至于太子之位,父皇还是另挑一个倒霉……另挑一个德才兼备的兄弟吧。”
御前总管猛的低下头,肩膀却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
周景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若朕说,你方才展露出的判断、分寸和胆量,已经胜过了许多人呢?”
周衍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老头居然还不肯放过他。
“父皇,那是儿臣运气好。静妃刚刚脱险,您心绪不宁,不如先睡一觉,明日醒来再忘掉此事。”
周衍不给皇帝继续开口的机会,拱手便拜:“儿臣突然想起王府的灶上还炖着汤,火候要是过了,今晚就全糊了。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下快的仿佛储君之位会从背后扑上来咬人。
“站住!”
周景曜刚刚开口,御书房的殿门已经被推开,周衍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御前总管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小心问道:“陛下,福王殿下似乎没有接住您的考验。”
“谁告诉你,朕方才只是在考验他?”
周景曜端起茶盏,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御前总管心头一震:“陛下当真有意立福王为储君?”
“他若方才答应,朕未必会立刻下旨,却会认真考虑。”
周景曜摩挲杯沿:“周承乾看似稳重,实则太依赖皇后与母族。他想做太子,是想尽早把位置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