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1147章 朔方问粮（第1页）

朔方城在黄河边上，城墙是黄土夯的，风一吹，墙头的土就往下掉。

陈辰到城下时，城门只开了半扇，门外站着两排兵，甲上有霜。

守将出城迎他。四十来岁，脸黑，眉骨高，甲胄的边角磨得发亮。

“朔方守将梁毅，见过陈大人。”他抱拳，声音哑，“大人来得急，城里没什么好招待的。”

城里的街上没什么人，铺子关了一半，剩下的几家，卖的是麸皮和草根。

路边蹲着几个兵，抱着枪，看陈辰的马过去，也不起身。

“营里几日一操？”陈辰问。

“三日一操。”梁毅道，“操不起来。兵吃不饱，跑两圈就喘。”

“骑兵呢？”

“骑兵营的马，一个月没添料了。”梁毅道，“马瘦得能摸着骨头。突撅的马来一趟，咱们的马追出去二十里，就得掉头，不然马倒。”

陈辰没再问。

“不招待。”他下马，“先看粮。”

梁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带路。

军需仓在城西，一座大院子，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朔方军需司”。

院门开着，院里堆着粮袋，堆得齐整，比白草仓好看得多。

陈辰走进去，随手挑了一袋，拍了拍，声音实。

“这袋是好的。”他道，“再挑几袋。”

随行的人挑了十袋，划开五袋，三袋是粮，两袋是糠。

梁毅站在旁边，脸色没变，只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大人看见了。”他道，“这就是咱们的军粮。账上三千石，仓里点得出来的，一千一百石。剩下的一千九百石，写在‘沿途折耗’‘军需公费’‘驼马料’上头。”

“兵吃什么？”

“一天两顿粥。”梁毅道，“粥里掺糠，掺了三成。兵不敢说，说了要挨军棍。”

“谁打的军棍？”

“军需司的人。”

陈辰转过身：“军需官在哪？”

“杜敬之不在。”梁毅道，“三个月前就说去长安述职，一直没回来。如今管事的，是他侄子杜衡。”

“叫他来。”

杜衡来得不快，半炷香后才到，穿着狐裘，手里还捏着一只暖炉。

“陈大人。”他拱了拱手，笑得很稳，“北地苦寒，大人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