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鑫心头猛地一沉。
他未作丝毫迟疑,身形紧贴货筐投下的阴影,矮身向后滑去。
自己为什么能成为头号暗探,能够在步兵统领衙门混出名堂来,靠的就是能够死里逃生的本事,时间一久,其他人都没逃不出来,自己排名也越来越靠前。
自知自己暴露,赵九鑫扭头就跑!
“汪!”
那条大黑狗骤然狂吠,挣着铁链向前猛扑。
领头的护院灯笼一晃,恰好照见货筐后一闪而逝的人影,当即扯开嗓子大喊:
“有人!是探子!在那边!”
“别让他跑了!”
江畔瞬间乱作一团。
十余名护院与家丁手持棍棒腰刀,从渡口两端包抄而来,更有尖锐急促的铜哨声划破夜空。
赵九鑫拔腿便跑,顺着码头货栈,一头扎进广州城错综复杂的骑楼巷弄之中。
随行的两名亲随反应极快,其中一人反手推倒身旁堆叠的货箱,“哗啦”一声巨响,堵住了半条巷道,替赵九鑫拦下了首批追兵。
“大人快走!”
赵九鑫回首一瞥,咬紧牙关未曾停步。
他深知此刻若回头,众人皆难脱身。
身后追兵愈众,呼喝、脚步与哨音嘈杂交织,脚步越来越近。
赵九鑫专挑曲折狭窄的小巷穿梭,凭借夜色掩护与对地形的熟悉,连翻两道矮墙,却始终无法摆脱那条大黑狗。
那畜生循着鱼腥与汗味,死死咬住踪迹不放。
翻越一道围墙时,他落地不慎滑倒,脚踝扭伤,小腿更被墙头碎瓦划出一道口子,一股痛意袭来。
他强忍剧痛,爬起继续奔逃。
紧追不舍的两名护院已翻墙而至,一人持刀,一人握哨棒。
“小子,站住!”
赵九鑫突然止步,回身一脚踹翻为首者,随即抄起墙根半块砖头,狠狠砸向另一人的膝盖。
两人惨叫着滚作一团。
然而后方火把已连成长龙,步步紧逼。
他被逼至江边绝境。
前方是滔滔珠江,后方是逼近的追兵,左右皆是高墙。
赵九鑫贴墙喘息,瞥见墙根系着几艘疍家小舢板,船篷内透出昏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