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涧最上游的地势高出下游近三十米。
两岸怪石如刀削斧凿,湍急的溪水从一道丈许高的岩石坎上奔涌倾泻。
林远站在水势最急的主流冲击点上方的一处岩台上。
他解开折叠水桶,将三截被剔得只剩一点残存油脂和肉丝的巨蟒白骨倒在掌心。
“大黑,二黑,可别让老子失望。”
林远手腕一抖,把蟒蛇肋骨抛入了奔腾激荡的水流中心。
溪水翻卷,白骨顺着急流一路向前,直奔数百米外的大黑营地方向冲刷而去。
随后,林远、扯下一片宽大、野芭蕉叶,刀尖在叶背划下一道刻痕,末端还抹了一把焦黑的木炭灰。
接着,他把这片芭蕉叶轻轻扣在水面上,任其顺流飘下。
投饵后,林远转身走向高处,等着大黑和二黑来给他清障。
他们除掉西峡谷里的蜂巢,自己才能完成今天的任务。
下游的回水湾浅滩处,大黑光着膀子坐在石头上,焦躁地用木棍猛扎水里的福寿螺。
二黑瘫在烂泥坑里,嘴里嚼着树叶,饿得胃酸直往喉咙口反呕。
宋城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缩在泥水里,双眼无神,时不时被肚子里的雷鸣折磨得直抽冷子。
“哗啦——”
忽然,水里芦苇丛发出一阵碰撞声。
二黑抬了下眼皮,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清澈的水面上,漂来了一截足有手臂粗细动物肋骨。
骨头虽被水冲刷,但在骨节缝隙处能看到粉色的肉!
“骨头,是肉!哥!有肉漂下来了!!”
二黑像被打了强心剂一样,从泥坑里连滚带爬地暴起,一个猛子扑进齐腰深的溪水里。
他两只手死命往水里一捞,将那截白骨抱在了怀里。
“什么东西?!”大黑也猛地站了起来。
“骨头!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骨头,上面还有油!”
二黑上岸时一直在发抖,等不及大黑看清,他抓着那截湿漉漉的蛇骨,像条疯狗一样张开大嘴就啃了上去。
骨头上其实没剩什么肉,林远剔得干干净净,只有关节处附着的一点点筋膜和油。
但在快要饿死的二黑嘴里,这截骨头简直就是绝世美味。
他不管骨头上黏着的泥沙与水腥,用牙齿刮擦着骨面,连皮带筋死死咬下来咽进肚子里,喉咙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沉呜咽。
啃完表层的筋膜,他还抓起一块石头砸碎了骨节,贪婪地将骨髓腔里那点微末的油脂残渣舔舐得干干净净!。
“给我!给老子留点!”
大黑眼眶猩红,体内的饥饿猛兽出笼了。
他一把推开二黑,将剩下的半截白骨抢到手中,架在篝火上胡乱燎烤了两下,埋头便是一阵吮吸。
大黑像野狗般将骨缝里每一寸能吸出味道的组织刮了个遍,连骨头碎渣都被他嚼碎咽了几块下去。
直到骨头被两人啃得彻底发白,光溜溜得连苍蝇都落不住脚,大黑才意犹未尽地喘着粗气,将骨头随手一甩,砸在了宋城脸上。
“滚一边啃去,算老子赏你的。”
宋城被砸得生疼,却半句怨言都没有,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把那根被大黑二黑唾液糊满的白骨抱在怀里。
昔日身家几十亿的江城阔少,跪在烂泥地里,把脸贴在骨头上,伸出舌头拼命舔舐着大黑啃剩下的残余骨粉。
大黑靠在岩石上回味着嘴里的肉腥,眉头忽然拧成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