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如轻纱般在密林间漫开。
一缕暖金色日光穿透溶洞顶部的石缝,斜斜洒在干燥的岩地上散。
熟睡中的林远缓缓睁开了眼。
高烧已经退去,头痛与虚浮荡然无存,珊瑚刮伤的创口在草药泥的敷贴下收敛结痂。
他刚撑起身子,身旁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窸窣声。
苏晴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刚一动弹,浑身散架般的酸软便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夜的放纵与疯狂瞬间涌上心头。
她摸了摸身侧微凉的石板,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可紧接着,被林远无情驱逐的阴影再次袭来,恐慌瞬间压过了羞赧。
“林远……你、你退烧了?”
苏晴抓紧身上单薄的破衬衫,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忐忑与局促。
她咬了咬泛白的下唇,红着耳根,轻声试探:“昨晚,我照顾得还好吗?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字里行间的顺从,生怕被挑出毛病的讨好意味,已然清晰到了极点。
一个清高体面的女医生,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显然已经把自尊踩进了尘埃里。
林远看着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神色冷淡,既没有得手后的温存,也没有多余的戏谑,只是随手从石台角落的杂物堆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啪嗒。”
一个午餐肉罐头,被林远随手扔在了苏晴脚边。
苏晴低头一看,整个人僵死在原地,俏脸唰地褪尽了血色。
这是她当初偷偷从沙滩带出来给林远的那盒罐头。
林远不仅一口都没碰,竟然挑在这个时候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林远……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晴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在她看来,林远退了烧、享受完她的伺候,转头就把这盒罐头砸在面前,分明是要跟她“银货两讫”,把她当成毫无价值的累赘再次赶走。
“我不吃!我不要这个罐头!!”
苏晴吓得不敢伸手去碰那盒肉,跪坐在地,泣不成声地哀求:
“求你了林远……别赶我走!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别扔下我!求求你!!”
林远嘴角微微抽搐,被这女人哭得脑仁生疼。
他扔罐头纯粹是自己手里有肉有菜,懒得占她这点便宜,谁知道这女人脑补能力这么惊人,直接演成了一出被抛弃的苦情大戏。
林远懒得跟她拉扯,站起身,抄起搁在一旁的伐木斧走到暗火旁。
随手添了两根干柴,将昨晚熏好的野猪五花肉割下巴掌大小的两大块,架在铁片上烤得滋滋冒油。
随后,他又从石台上拿起一颗熟透的野木瓜,手起刀落,“啪”的一声劈成两半。
他将垫着鲜芭蕉叶的烤肉和半个金灿灿的木瓜往石板上一顿,语气硬邦邦地冷冷斥道:
“醒了就滚过来吃。吃完了干活,我不养吃白食的。”
看着散发着浓郁焦香的厚切熟肉,再闻着木瓜纯天然的清甜蜜香,正哭得凄凄惨惨的苏晴不由得一愣。
“咕噜……”
饥饿的肠胃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溶洞里分外刺耳。
苏晴的俏脸轰的一下烧成了熟透的晚霞,恨不得一头钻进石头缝里装死。
她咽了咽唾沫,小跑着凑到石板前,刚想伸手去抓那块油润的烤肉,动作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