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雪竹挽着他的手臂,跟他一起往屋子里走。
刚说了一会儿话,外头刚刚派出去那账本的小厮进来,灰溜溜地道:“娘子,那位孔三娘好生厉害,我要不来账册。”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萧承钺一眼。
丁雪竹啧了一声:“恐怕是因为你是个生面孔,她不肯把账册给你,倒是谨慎得紧。”
旁边萧承钺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如今身子日渐发沉,怎的又想起来要看铺子里的账册?”
丁雪竹道:“正是因为身子沉了,老胡思乱想,所以才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光想着生孩子时的那些意外什么的,我都快怕死了。”
萧承钺沉声道:“好端端的,想那些做什么?我已经着人去请这附近州府最有名的稳婆,也写信让蔺溪渊他们过来了,还有孩子的奶娘,贴身照顾的嬷嬷,我已经在着手准备,定不会让你在产房内有一丝危险。”
丁雪竹一听到他准备得这么齐全,明明还有三四个月,这下更有迫在眉睫的紧张感,仿佛肚皮就要被撑起来似的,手脚都有些发软。
“我的妈呀,萧承钺,你快别说了,我本来就害怕,你现在说给我听,我更害怕了,有种下一秒就要拉我去产床上的可怕感。”
萧承钺伸手将她扶住:“怕什么?准备得这样齐全,定会没事的!”
丁雪竹掌心都是汗,将萧承钺的手都浸湿了。
“不行,萧承钺,我感觉我肚子……”
萧承钺大惊:“怎么了?肚子怎么了?”
他一下子也慌了神,立时将她打横抱起来,一边往正房走,一边大喊:“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一时之间,竹徽园里乱成了一团,下人奔走,忙得乱七八糟。
老大夫被请进来的时候一脸凝肃,进来也顾不得那些虚礼,开口便问:“产妇何在?”
萧承钺脸色也白了,雪竹喊着肚子不舒服,这下莫说雪竹,连他的腿都软了。
他从内室出来,声音都带着颤:“大夫,您快瞧瞧!我家娘子,她一直说肚子不舒服!”
大夫连忙进去诊脉。
片刻之后,大夫一言难尽地看着夫妇二人。
“难道你们都没有感受过胎动吗?”
丁雪竹大抵是有了专业的人在跟前,那久远的产子之痛也比不上眼前的难受,她立时就将那个忘了。
她眨了眨眼睛:“胎动?”
之前是有过几次胎动的,不过那时候还不明显,也不频繁,她虽然记得想要跟萧承钺分享,但几次都忘了。
今日突然提到那产子之痛,她便觉得腹部不适,想来也是那腹中的孩子感受到母体的不安,遂在腹中动来动去,却不想让丁雪竹以为出了什么事。
大夫深吸一口气,给他们上了一堂课。
夫妻二人垂首认真听课,满脸愧疚地将老大夫送了出去。
等萧承钺回来时,他脸色还没恢复。
这下打死他也再不敢在雪竹面前说他为生产所做的准备了,他得让雪竹赶紧忘了这一茬!
丁雪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见他吓得腿都软了,忙拉着他坐在床榻边,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它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