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钺见她想听,便拿起一根筷子,装模作样道:“若是官家不答应,我有三计,上上计,便是拿官家想要的,换我想要的,如方才所言,我多挣些军功便是;
“中计,我辞官,做个平头百姓,没有身份,我与你乃是同样的出身,这样就没有担忧了;
“下下计,便是……”
萧承钺拖长音,看向雪竹。
丁雪竹听了这所谓的上中二计,也不算是顶顶好的,一个要他不断犯险,一个削他官爵,要他自愿放弃原本就有的身份,这样对他、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最后一计,萧承钺自己都觉得是下下计,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丁雪竹连听的欲望都没有。
但她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是什么?”
萧承钺咳嗽一声,摇头:“都说了是下下计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你放心,既然已经答应你了,我就绝不会叫你受委屈。”
话说到这份儿上,丁雪竹猜也猜得到,这下下计,定是要委屈她的。
也许就是什么只能给她妾室的位置,但他终身不会娶妻。
按照这个社会的规则,若要她的孩子不被其他人蔑视,她就只能做他的正妻,所以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会答应这劳什子下下计。
除非她不和他在一起。
显然萧承钺不会同意。
所以,这一条萧承钺不提,她自然不会主动往上贴。
她也希望京城的那两位,能发发善心,别再逼他了。
但她也深切地知道,萧老夫人她不算了解,她那官家表哥她还能不了解吗?
难说啊。
萧承钺见她一副惆怅的表情,上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怎么了?这般忧心?”
丁雪竹看着他:“若是上上计,你就要不断涉险,若是中计,你就要放弃之前那么多年的努力,你不觉得可惜?”
萧承钺摇头:“当初,沈鸿渐带着韩娘子来南疆,我觉得他疯了,放着京城大好的出前程不要,偏要为了一个女子背井离乡,自毁前程。
“可如今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已经寻到了世间最好的东西,别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丁雪竹叹气道:“我怕你以后会后悔,到时你会跟我吵架,说若不是为了我,你的前途本该如何如何。”
萧承钺果真沉思起来:“你若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眼看着雪竹的脸色逐渐垮下,萧承钺笑了,忙挪过去,将雪竹抱到自己膝上坐着。
他倒是也没有给她画饼,而是很老实地回答道:“雪竹,我若是现在很坚定地说我不会,你定会不信,觉得我是在哄骗你。
“往日年少时,我以为我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老将军那样的人,可那时我不知道会遇见你。
“遇见你之后,我那些宏图远志,都变得没有你重要了,你可知道,上次与海鲛国交战时,好几次,海鲛国将士的刀朝我劈来时,我心里便想着,我都还没有娶你为妻,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我甚至都还没有得到你一句心甘情愿的我爱你。
“我知道,也许我这辈子都可能得不到,但我若是现在就死了,我便更不可能听到,我就想,我要长长久久地活着,长长久久地赖着你,直到你爱上我。
“你说我有可能在将来后悔,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此时此刻无比坚定,我要娶你,我想娶你,我要给你和咱们的孩子一个还算不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