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掌柜嘴里叼着的旱烟袋猛的一抖。
烟锅里的火星子掉在皮袄上,烫出个小焦洞。
他顾不上拍打衣裳,那只独眼死死盯在竹篓里。
竹篓底部,四团乌黑油亮的毛团子正挤在一起。
毛针黑的发亮,绒毛泛着紫光。
四只活物皮毛完好无损,连半点枪眼和刀疤都找不着。
独眼龙掌柜喉头上下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在西街暗巷混了二十多年,他头一次见着成色这么周正的整窝黑紫貂。
旋即,独眼龙掌柜眯缝起独眼,脸上的肉皮抽动了两下。
他吐掉嘴里的旱烟嘴,连连摆头,嘴里啧啧有声。
“后生,你这几只玩意儿看着齐整,毛色可驳杂的很。”
“大冬天的冻脱了膘,肚皮全瘪进去了,全是皮包骨头。”
李长明站直身板,冷冷的看着他演戏。
独眼龙掌柜晃了晃长烟杆,挑起两根干瘦的手指。
“瞧你大老远进趟城不容易,老汉给你个实在价。”
“四只加一块,三百块现钱,老汉全包圆了。”
听到这话,李长明冷笑一声。
“三百块?”
他抓紧棉布的一角,手腕往上一拉。
厚棉布当即罩住竹篓口,粗麻绳在指掌间绕了两圈扣严。
李长明盯着掌柜的独眼。
“四张见不到半点杂色的整皮活貂,搁省城百货大楼外贸窗口,一张就能卖三百五!”
“你拿三百块打发要饭的呢?”
此话一出,独眼龙掌柜变了脸色。
他原以为这是个不懂行情的深山泥腿子,随口诈唬几句就能吞下大货。
没成想这年轻人生瓜蛋子的皮囊下,竟对黑市行情门清!
李长明单手拎起沉甸甸的竹篓子,搭在右边肩膀上。
“这口肥肉既然你吞不下,老子换别家铺子出货。”
李长明转身朝着门外大步迈去。
见状,独眼龙掌柜抬高了嗓门。
“进了老汉的门,哪有你说走就走的道理!”
后院的厚重棉布门帘被大力掀开,带起一阵冷风。
三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提着硬木棍,快步从里屋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