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闻言有些皱眉。
阻力确实是有的,而且还不小。
“总摄说的没错,这件事自从那日在总摄厅开口之后,那些文官武将就有防备了,有些更是面对朝廷清查撒泼打滚。”
“京畿有个老官是当年黑袍军出身,肃政署过去的时候此人便带头闹事,说海大人要查便查,某家这条命就是当年刀口上捡回来的,不怕再还回去。”
“军需行辕的几个官吏更是索性连着几日不愿交账,把册子锁了,光明正大的说军务不归文官管,臣只能直接带肃政署的人把库门撬了查账。”
“无非是谁拦先查谁罢了。”
阎赴看着海瑞,也苦笑着。
“这些兵痞子都不是简单货色,暗箭刺客,失火遇匪,总能有胆大的,万一你和王用汲真出了事又该如何,日后行事稳妥些。”
海瑞沉默片刻,抬头。
“那更好。”
“臣和王用汲若死在查军制的路上,正中下怀,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人死在军制弊政的刀口上,天下人就知道文朝的军队烂到什么程度了,到那时总摄完全可以明火执仗地下狠手,从京畿一路查到欧陆,一个都不用留情面。”
“这件事,到时候张居正接手最合适。”
听到海瑞这近乎遗言一样的话,阎赴皱眉。
“你弹劾过他儿子,弹劾过他失察,朝野都以为你和张居正不对付,你凭什么信他?”
海瑞目光对上阎赴的那一刻极为坦然。
“总摄,臣弹劾张居正是因为他身为首辅,儿子占了别人的路他没避嫌,那个是公事。”
“他和臣本质上是一条路上的人。”
“他要是不值得相信,就不会在之前站出来主持一切。”
此刻阎赴彻底沉默。
海瑞这人什么都好,为了做成一件对的事,他连自己都能算计到成本中。
难怪他从来不畏惧有人暗害刺杀他。
“你回去吧。”
“把你们初步查证的条陈和那些比较容易查证的案例写细,编制军械,油料后勤等等都要开开,那些容易下手的地方案例直接推到各省开始查。”
海瑞点头,此刻也神色兴奋。
“是。”
海瑞走了,阎赴看着他消失在门影里,良久才终于开口。
“让肃政署的人跟上海瑞和王用汲,不必露面,也不要干涉他们办事,反正若有人靠近尾随,递凶器,哪怕是夜窥门户都要第一时间察觉,不管是谁的人,你们先扣人再说。”
肃政署的官吏离开后,总摄厅的书房内只剩下阎赴。
他默默思索着,文朝现在什么都有了,铁路网横贯各地,电报,工厂,连飞机场都有,更别提重炮和钢甲列车,战船。
不过海瑞说的也没错,东西是好东西,但军队有问题。
看来真得好好处置了。
此刻阎赴已经有些疲惫,但也期待,张居正在核官员的家底,海瑞在处理军中的事,王用汲从海瑞手里把废奴和废娼的事接替过去了,现在就等着出结果了。
短期内文朝也没什么开疆拓土的打算了,再往外就是新洲,极南等地,那是规划以后的事了。
他想了想,抬手。
“我明日告假三日,明日坐早班火车回趟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