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阎狼这辈子,横刀跃马,从陕北一路杀到天竺,西洋那边,风浪里都站过,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等着那帮人来砍我的头。
我不是那种人。
牢房四壁粗糙,顶上有一根横梁。
他摘下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和许多年前在陕北穿的衣服一样的囚衣,撕成布条,拧成一股。
和这些年在战场上一样,决定就是决定,无须多余的话。
他将布绳抛过横梁,打了个结,站在那张凳上,将颈子套进绳圈,没有犹豫,把凳子踢开。
天亮了。
有狱卒端着稀粥来送饭,看见那具悬挂在梁下的躯体,变了脸色。
马成梁也被混乱惊醒,看见了那具遥遥悬挂的身影,旋即神色狰狞,怒吼。
“大将军!”
肃政署的秦鹤匆匆抵达,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谁也没想到,这位文朝大将军,居然如此刚烈。
总摄厅。
阎赴正在批一份文书,秦鹤的身影此刻却匆匆抵达。
“总摄,出事了。”
阎赴听着汇报,神色一顿,没说话。
良久,他才终于闭上眼。
许多年前破庙的冰天雪地,一个跪着的少年,怀里抱着瘦弱的妹妹。
“大人,求您收她做丫鬟吧,哪怕只给她一口饭吃,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那时候阎狼跪在地上,竭尽全力的和自己对视,但其实他能看出来,这孩子在害怕,害怕和之前求其他老爷一样挨打,但他就是大着胆子和自己对视了。
如今的阎狼,不是许多年前那个少年了,但他和昔年一样刚烈。
这一刻,阎赴叹了口气。
“变法自古便是如此。”
“始终要从流血开始的。”
“这条路,还得走下去。”
这一刻,阎赴重新拿起了笔,平静的继续批阅文书。
只是他脑海中总是能响起许多年前的话。
“以后你跟我姓,就叫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