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你这条走狗,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张居正看着这个年轻的身影,心底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阎彪,你舅舅的死,我与你说不清楚,但你是阎狼一手带大的,你舅舅若活着,见你这番做派,未必会觉得你给他长了脸。”
阎彪听到舅舅若还活着几个字,原本的挣扎开始愣住,旋即眼眶发酸。
“舅舅。”
张居正挥手。
“阎彪,依律革去军职,发配天竺戍边三十年,永不叙用。”
“带曹申。”
曹申是阎狼麾下老将,打仗是一把好手,就连张居正都听过他的名字,只是此人之后步步高升,渐渐变了。
他被押进来时,脚步沉重,面色灰败,低着头,甚至不敢看张居正。
他的罪名是纵容部属在驻地强买民宅,私吞攻城缴获财帛,还有在军屯中虚报垦田亩数以骗取饷银。
张居正一条一条念下来,曹申一直都没有反驳。
只在听到大将军已死几个字时,神色复杂,悲痛的闭上眼。
张居正念完罪状,冷冷开口。
“曹申,你供认不讳?”
曹申点头。
“我认。”
此刻张居正也缓缓点头,阎狼麾下审判,此人算是最平静的一个。
“你违律犯法,按律当斩,念你到案后供认不讳,免死,判流三千里,抄没家产。”
最后带上来的是马成梁。
他走进堂中,直直站着,冷冷盯着张居正,既无暴怒,也无绝望。
张居正翻着他的卷宗。
“马成梁,阎狼麾下第一心腹,从陕北起便跟随阎狼,攻西域,战罗刹,伐欧罗巴,平天竺。”
“战功赫赫,本该论功行赏,然在驻地,纵容亲兵抢占民宅,殴打百姓,又在军中截留军饷,虚报战功领赏,贪没银钱,你认不认?”
马成梁很光棍,直截了当的开口。
“认,张居正,首辅大人,能不能回答我一句话。”
张居正知道,昔日两次弹劾阎狼,此人都是叫嚷的最凶的,但他不在意。
“你说。”
马成梁眼底充血,声音却平静。
“大将军为这个天下一刀一枪拼了几十年,他纵容族人,我知道做得确实过了。”
“可我们这群人当年在陕北厮杀的时候,你张居正还在明朝的衙门里做你的翰林,你有什么资格审我们?”
张居正看着他冷冷的目光,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没有情绪。
“马成梁,你的功劳朝廷记得,你当年跟着阎狼从陕北一路打过来的苦,没有人抹杀,但这不是你今日骂我的理由,我也知道我审不了你们昔日的功,但尔等侵占民宅,贪污军饷,这里没有一条是功。”
马成梁笑了。
“我贪,天底下哪个带兵的不贪,你到军中问问,将军打了胜仗,拿些缴获,分些饷银,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你拿这事来定我罪,凭什么?”
张居正此刻语气也逐渐冰冷。
“文朝有文朝的律法,不是大国诸侯各凭拳头,马成梁,你若不服,这也是你的权利,你不认,我不逼你认,但流放天竺,抄没家产,判决照行。”
马成梁死死盯着他,良久,昂着头。
“不用,老子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