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婆。。。。。。您儿子。。。。。。还没消息?”
赵渀声音沙哑。
“没。。。。。。没了。。。。。。”
孙婆子浑浊的眼里流下泪。
“去年。。。。。。被衙役抓去修河堤。。。。。。累。。。。。。累死在工地上。。。。。。连。。。。。。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那。。。。。。您这日子。。。。。。”
赵渀递过去半块杂粮饼。
“熬。。。。。。熬一天是一天。。。。。。”
孙婆子颤抖着接过饼,舍不得吃,揣进怀里。
“听说。。。。。。北边。。。。。。有活路?有个。。。。。。阎青天?”
赵渀眼神微动,低声道。
“是。。。。。。听说。。。。。。是个好官。。。。。。专为穷人做主。。。。。。”
“好官。。。。。。好官。。。。。。”
孙婆子喃喃自语,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要是。。。。。。要是他能来。。。。。。就好了。。。。。。老婆子。。。。。。死也瞑目了。。。。。。”
赵渀默默起身,看着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哭泣和咒骂,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他深知,河南这片土地,早已被朝廷的苛政、官吏的贪婪、豪强的盘剥、连年的水灾、旱灾、蝗灾,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民怨。。。。。。已如沸腾的油锅,只差。。。。。。最后一把火!
深夜,府城外一处荒废的土地庙。赵渀借着微弱的油灯光,在破败的神像后,奋笔疾书。
“大人钧鉴,河南诸府如洛阳等地,灾情惨烈,民不聊生,官府盘剥无度,豪强横行无忌,流民遍地,饿殍载道,民怨沸腾,已达顶点。”
“百姓口中,皆念阎青天,盼黑袍如盼甘霖,属下已联络城中苦力头目、车行把头,小贩行首等数十人,皆对朝廷恨之入骨,或可为内应。”
“另,府衙小吏、守城兵丁等,亦有部分可收买,只需大人兵锋所指,此府城内,必起烽火,河南大地,处处干柴,一点火星,便可燎原,属下赵渀,顿首再拜。”
写完密报,赵渀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塞入一节掏空的竹筒。
他走到庙外,对着夜空,发出低沉呼哨。
片刻,黑影如同狸猫般从黑暗中窜出,接过竹筒,无声地消失在茫茫雪夜中,向着平阳府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依旧,掩盖了大明的腐朽,也掩盖了希望。
但赵渀知道,他亲手点燃的星星之火,即将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燃起焚天的烈焰。
只有亲眼见过,才知晓,越是富裕之地,看到的惨烈才越多。
河南。。。。。。这座中原重镇,已然成为黑袍军棋盘上,一颗即将落下的、决定乾坤的关键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