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从他的记忆里消失。
不是全部消失,而是那些和她有关的痛苦记忆,被捆绑的记忆,被强制的记忆,被榨取的记忆,全部都会消失。而那些记忆里,也有她喂他喝奶时他含着她的乳尖的感觉,有她抱他入睡时他靠着她胸口的温度,有他们之间所有的身体接触和亲密互动。
全部都要删掉。
因为她施加在他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是痛苦的来源,她没有任何一段和他有关的记忆是无害的。
莉莉抬起头看着凌涵空洞的眼睛,胸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想被忘记。
她不想他从记忆里失去她,那些记忆哪怕对她来说也是珍贵的,第一次喂他喝奶时他倔强地闭着嘴不肯张开的表情,他第一次被她跨坐在身上时手足无措的眼神,夜里抱着他入睡时他身体从僵硬到慢慢放松的感觉,她都记得,她都舍不得。
可她更不想看着他消失。
“对不起。”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泪水从眼角滚落,滴在他的脸上。
“对不起,凌涵同学,莉莉要让你忘记莉莉了。”
魔力从她的额头渗入他的意识,她闭上眼睛,开始一条一条地寻找那些痛苦的记忆,然后将它们从他的灵魂中剥离。
捆绑的记忆,删除了。
强制喂食的记忆,删除了。
每日榨精的记忆,删除了。
想要自杀的记忆,删除了。
戒断反应的记忆,删除了。
每一条记忆被删除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它们从她指尖滑走的触感,那是她和他之间仅存的联系,是她在他存在里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消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可她的手没有停。
凌涵的眼神在一点点地变化,从空洞变得茫然,从茫然变得困惑,像是一个人在睡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
记忆在指尖碎裂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莉莉以前从来不知道,可现在她知道了。每一条记忆被剥离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它们从指缝间流走,抓不住,留不下,然后就这样消失了。
被捆绑在床上无法入睡的那些夜晚,删除了。
被强制嘴对嘴喂食的屈辱,删除了。
穿着白裤袜的足底踩在他皮肤上的触感,删除了。
跨坐在他身上榨精时他僵硬的表情,删除了。
戒断反应让他蜷缩在角落发抖的样子,删除了。
他跪在她面前含着她脚趾的屈辱,删除了。
每一段记忆消失的时候,她和他之间的联系就断了一根。那些曾经鲜活的画面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熄灭,然后变成空白,变成什么都没有的虚无。她知道这些记忆从他的意识里消失了,他再也不会想起来被她做过那些事,再也不会想起来她曾经拥有过他全部的自己。
泪水一直在流,可她的手没有停。
她不能停,因为她知道如果他继续记着这些,他的灵魂就会继续消散。那些痛苦太重了,重到他的存在本身都承受不住,她必须全部拿走,一点都不能留。
当最后一段痛苦的记忆被剥离的时候,凌涵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空洞的,不再是涣散的,而是一种茫然的困惑,像是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他的灵魂光辉停止了消散,可那道光芒依然很微弱,摇摇欲坠,需要更多支撑。
莉莉吸了口气,开始编织虚假的记忆。
见义勇为。有人落水。他跳了下去。水流湍急。他被冲向下游。脑袋撞上了礁石。失去了意识。失去了一切记忆。然后被一个路过的女孩救了起来。女孩收留了他,让他在自己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养伤。
那些虚假的画面一条一条地植入他的意识,填补着被删除的记忆留下的空白。她编织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落水地点、水流方向、撞击的位置、失忆后的茫然、被救起时的温暖,全都是合理的,经得起推敲的。
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媒体和公安机关那边就都能说通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少年被水冲走后失忆,被好心人救起收留,现在恢复了意识,可以重新回归社会。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
他可以自由了。
可她还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