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打给比瑞穗大两岁、从国小就认识的高一生拓真家时,才得知,女儿早上曾去过他家,然后和拓真两个人一起出门了。
接电话的拓真妈妈告诉我这件事后,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并请她转告拓真,我有打电话来过。
仅仅二十分钟后,拓真的妈妈回电了。
她说用手机联络上儿子,拓真和瑞穗正在离家最近的车站,搭电车约三十分钟车程的某个公园里。
那时,拓真的妈妈告诉我,瑞穗把前一晚我们家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拓真。
我与孝子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家人以外的人——完全是外人的拓真和他妈妈知道了。
我感到一阵羞愧。
然而,在那之后,从拓真妈妈口中说出的,却是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拓真的妈妈要我们以“父母”的身份,好好关心女儿。
不仅如此,她还说,他们“夫妻”也和我和孝子“处境相同”,以前也因为儿子拓真的事,有过“相同的经验”,所以他们非常能理解我们“夫妻”的心情。
我听了拓真妈妈的话,一瞬间,(咦……!)心里这么想,但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时我心里想着:(难道……?)一时之间,我简直不敢相信。
就和我与孝子隐瞒着姻亲、女婿与岳母的关系,假扮成夫妻一样,拓真的父母,也同样是公公与媳妇,却以事实夫妻的身份生活着。
(原来不是只有我们……)知道拓真的父母也是“那样”之后,发现在自己身边,竟然存在着和我和孝子相同处境的男女,我感到一股强大的支持力量,并向拓真的妈妈郑重地道了谢。
那天晚上七点左右,瑞穗在拓真的陪伴下回到了家。
瑞穗站在玄关,低着头,表情有些尴尬。
但比起前一晚,她显得平静许多,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
孝子邀请拓真进来一起吃晚餐,但拓真说已经在车站前的餐厅和瑞穗吃过了。
他把女儿送回家后,便立刻离开,回家去了。
进了屋的瑞穗,神情略显紧张。
我问她:“要吃晚餐了,你要吃吗?”她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我现在肚子还很饱,不用了……”之后,换孝子问她:“要洗澡吗?”瑞穗的回答和刚才一样,用平静的语气说:“还不用……我晚点再洗……”她说完,便要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但在楼梯前,她停了下来,背对着我们说:“昨天晚上,对不起……今天早上也没联络……”她向我们道歉。
“啊……不……”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支吾其词。
孝子则是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不用道歉的……该道歉的人……是妈妈和爸爸才对……”,“我昨天晚上,也说得太过分了……我,还没有完全原谅爸爸和妈妈……但是……但是,我没有讨厌你们……”瑞穗说完后,我和孝子都叫了她的名字:“瑞穗……”,“今天,我和拓真聊了很多……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他说,他也和我一样……所以,他很懂我的心情……拓真也和我一样,知道那件事之后,曾经很讨厌他的爸爸妈妈……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他说,他后来原谅了爸爸妈妈,和他们和好了……所以他说,我总有一天,也会和他一样……”说着,瑞穗转过身,望着我和孝子。
“拜托……现在先让我静一静……我的心里,还没有整理好……但是,你们不用担心……和拓真聊过之后,我心情轻松多了……爸爸妈妈,你们也别太在意了……”听瑞穗这么说,我找不到任何话来回应,只能和孝子两人,默默地凝视着女儿。
在上楼前,瑞穗对我们露出了一抹微笑,再次转过身,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那之后,夏天过去,秋天即将来临时,我们亲子三人和解了。
我们恢复了以往良好的关系。
瑞穗不再将孝子视为外婆,而是和以前一样,将她看作是母亲。
瑞穗之所以能原谅我和孝子,是因为有着和她相同处境的拓真的存在。
他不断地说服她、鼓励她。
拓真也和瑞穗一样,一岁时,亲生父亲以23岁的英年早逝。
之后,他的母亲幸子小姐,便和同住的丈夫的父亲,也就是公公明彦先生,跨越了那条线,成为了男女。
就像孝子失去了丈夫一样,拓真的爷爷也失去了妻子。
同样是失去伴侣的姻亲,明彦先生与幸子小姐,或许也是命中注定吧……和瑞穗一样,拓真在知道这个事实时,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之后有一段时间,他憎恨着母亲与爷爷,变得自暴自弃。
但最终,他还是原谅了母亲与爷爷,达成了和解。
拓真说,他终究无法真心憎恨生下自己的母亲,也无法憎恨将自己视如己出、疼爱有加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