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林墨走出小径后,看到了这场事件的源头。
时拉比。
只不过。
此刻呈现在林墨眼前的景象,并不像是造成了整座城变故,该有的源头景象。
没有怪物,没有树人,没有张牙舞爪的藤蔓。
眼前是一个小家。
一个被整片森林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小家。
雪伊的小屋就在正中央。
一圈圈树木花草呈环状围在四周,矮的是灌丛,高的是乔木,枝丫层层叠叠朝小屋弯着腰,如众星捧月一般,把屋子护在最中间。
花苞顶端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
碎金似的阳光从缝隙里直直洒下,正正罩住这片地方。
连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光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脚下也不见裸露的泥土。
树枝和藤条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编成一块平整的地面,缝隙里缀满花草,黄的、白的、淡紫的,开得安安静静。
林墨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小屋前。
几株老树的枝丫交错着,天然搭出一道拱廊。
拱廊下悬着一只摇篮,树枝做骨,花朵和藤蔓做衬,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轻轻晃。
摇篮里,则躺着一个少女。
她睡得很沉,一头浅色长发垂过篮沿,脸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却并不难看。
反倒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安静。
最出奇的是她的睫毛和眉梢上,凝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光一照,亮得像细碎的星子,衬得她不像个活人。
倒像森林里睡着的精灵。
而她怀里,蜷缩着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绿色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背后一对薄纱似的小翅膀耷拉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时拉比!
它窝在少女臂弯里,一只小手还攥着她胸前的衣襟,睡得毫无防备。
林墨眯了眯眼。
那七个人的供词还在耳边。
雪伊在关押处自我了断。
可眼前这少女胸口微微起伏,眉头舒展,分明还在呼吸。
满城疯长的植物,会催人衰老的力场,会把人堵回原处的小径,困住一座城、死了那么多人的变故源头。
就是一个睡着的姑娘,和一只睡着的小精灵。
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