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
周昊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停顿恰到好处,像是在权衡着什么重量的决定。
片刻后,他继续说道:“九转续命丹虽然能解毒,但药性太猛烈。若是直接服用,苏师弟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股药力的冲击,反而会被药力反噬而死。”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却刚好能让床上的苏尘听到:“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来引导药力。”
“什么方法?”王莽问。
周昊沉默了很久,那沉默在苏尘听来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轻声说了什么,那声音太低太低,像是故意在压低,像是只有嘴唇在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苏尘竖起耳朵,想要捕捉那几个字,但满脑子的嗡鸣声和体内的剧痛让他的听觉大打折扣,他只能捕捉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纯阴之体……阴阳合欢……七日双修……”
他只听见王莽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那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然后又带着一种暧昧和暗含深意的笑意。
然后便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那沉默中似乎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尘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他的脊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错过了,有什么阴谋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展开。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继续下沉,等待着某一天醒来,或者永远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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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房中为苏尘缝补一件旧衣。
那件衣服是苏尘去年出任务时被妖兽的利爪撕破的。
那一次,他们去清剿一头在附近村落肆虐的妖兽,那妖兽是一头成年的裂风豹,速度极快,爪子锋利如刀,苏尘为了保护她被那妖兽在胸前抓了一把,道袍被抓出三道长长的口子,连里面的皮肤都被划破了,流了不少血。
他一直没舍得扔那件衣服,说上面的裂口是“男人的勋章”,是“我为保护心爱的女人留下的印记”。
林月当时嗔怪他贫嘴,红着脸打了他一下,心里却甜得像喝了蜜。
她偷偷把那件衣服收了起来,准备找时间补好,给他一个惊喜。
她的针线活不是很熟练,毕竟从小练剑,拿剑的时间比拿针的时间多得多。
她坐在窗边的绣凳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油灯的光,一针一针地把那裂口缝合。
那裂口太长了,她缝了许久才把两边对齐,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在上面爬过,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正在收尾,咬断最后一根线,把那根针插回针线包中,正准备试穿看看补得好不好。
就在这时,她的屋门被猛地推开了,“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月姐姐!不好了!”
柳如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像是一只被惊飞的小鸟,跌跌撞撞地飞扑进来。
她脸上的妆容全花了,泪痕一道一道地挂在那张原本粉嫩的脸上,像是一条条小河。
她的头发也跑散了,本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歪到了一边,发带松松垮垮地挂着,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她的衣服也有些凌乱,衣角沾着泥土和草叶,像是跑得太急摔了一跤。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两只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丢了魂一样。
林月手中的针一偏,那尖细的针尖扎进了自己的指尖,“嘶”的一声,一颗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在灯下晶莹剔透。
但她顾不上疼痛,连忙站起来,上前扶住跌跌撞撞的柳如烟,急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急。”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想要安抚住受惊的女孩。
但柳如烟根本安静不下来,她抓着林月的袖子,用力得指节都发白了,浑身都在发抖,好像不抓住什么东西就会瘫倒一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堵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师兄……师兄他……”
林月的心猛地一沉,那沉甸甸的感觉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她的心湖,溅起了滔天的水花。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他怎么了?你慢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