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站在门口,在周昊的目光示意下,他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那关门声很轻,却像是一声响雷在林月耳边炸响。
房间内只剩下林月、昏迷的苏尘和周昊三人。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而轻轻晃动。
周昊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那长度覆盖了林月的影子,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床上苏尘的影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周昊沉默了很久,那沉默在林月的感觉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的目光一直在回避着她,像是在逃避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抬起头来,直视着林月的眼睛,低声说道,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林师妹,这九转续命丹虽然能解毒,但药性极为猛烈。苏师弟现在的经脉已经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如果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贸然服下此丹,那药力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将他的经脉直接冲碎。那股力量太过霸道,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他就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和无奈,像是在说“我已经尽力了,但天命如此”。
林月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那悬起来的高度让她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又闷又痛。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中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和绝望:“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周昊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为难,那为难的表情像是他在挣扎着什么,在犹豫着什么。
他似乎在做一个让他自己也很痛苦的决定。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在组织措辞。片刻后,他继续说下去,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需要一位纯阴之体的女修来帮他引导药力。”
林月微微一怔,她的眉毛轻轻皱起,纯阴之体,那是修仙界中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据说拥有纯阴之体的女子,体内的阴气极为纯净,是双修功法中最佳的道侣人选。
但她不明白这和救苏尘有什么关系:“纯阴之体?”
“对。”周昊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似乎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一道闪电,让林月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沉重和无奈,缓缓说道:“以阴阳合欢大法辅以七日双修,将药力从女修体内引入男修体内,让药力沿着双修的经脉通道逐步渗透吸收,方能将药力彻底送入苏师弟体内,而不伤及他的经脉。”
那几句话像是一声惊雷,在林月的脑海中炸响,炸得她头晕目眩,什么也听不到了。
林月听懂了,然后她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比刚才听到苏尘中毒时还要白。
阴阳合欢大法,七日双修。
她怎么可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双修,就是男女之间最亲密的那种事。
虽然修仙界中确实有一些双修功法可以通过男女交合来提升修为或疗伤,但那是只有夫妻或者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是一种极为私密和亲密的行为,代表着两个人之间最深的信任和羁绊。
而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一个连男女之事都知之甚少的少女,却要在整整七天的时间里,和眼前这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周师兄做那种事——一遍又一遍,毫无保留地彻底交出自己的身体。
她握紧了拳头,那拳头紧得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一阵刺痛传来,她却毫无感觉。
那疼痛比起她心中的痛苦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着,那颤抖从她的内心蔓延到她的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一片在寒风中瑟缩的叶子。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那颤抖中带着恐惧、羞耻和最后一丝希望:“周师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周昊看着她,那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无奈的神情。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将林月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击得粉碎。
“没有别的办法。”周昊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九转续命丹的药力必须在三日内注入苏师弟体内,否则他的经脉就会彻底碎裂,届时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法救他了。而能够引导这股药力的,只有纯阴之体。我检查过苏师弟体内的毒素,正好苏师弟的体质与纯阴之体相合,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又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阴影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浓浓的愧疚感,那愧疚感听起来真诚极了,像是他也在为这个“不得已”的办法感到深深的痛苦和自责:“林师妹,我知道这很为难你。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做这趁人之危的小人,玷污你的清白。但人命关天,苏师弟的时间不多了。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你必须做出决定。”
他的话听起来真诚极了,那语气低沉而悲悯,带着一种浓浓的愧疚感。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那角度正好让烛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承受巨大痛苦、背负着沉重道德负担的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堪重负的表情,那表情像是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也是某种巨大的牺牲,像是他也在被迫做一件违背自己良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