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电三轮冲上两米多高的水泥防波堤。
车轮碾过碎石,铁皮车身哐当乱响。
右手边是犬牙交错的防浪石,左手边则是台风刚刮过的黑色滩涂。
刘一菲坐在后车斗里,双手死死抓着掉漆的钢管边沿。
头顶的宽檐帽被海风吹得直往后翻,防风绳勒在下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方羽!”
车轮压过一块凸起的石头,后车斗猛地往上一颠。
铁皮车板哐啷一震,刘一菲屁股差点离了座。
“你能不能看点路?”
“道这么宽,你专门挑石头轧是吧?”
方羽扣着草帽,弓背坐在车头,两手稳稳把着车把。
听见后头的控诉,他头也没回,迎着海风扯嗓子喊:
“天仙同志,思想觉悟得跟上!”
“这是通往劳动果实的坎坷路!”
“不颠两下,一会儿吃海鲜哪能吃出仪式感?”
刘一菲咬了咬牙,刚腾出一只手扶正歪到耳根的墨镜。
电三轮又一头扎进前方的泥水坑。
啪唧!
浑浊的泥浆被后轮带上半空,几滴黑泥顺着风甩进车斗。
刘一菲惊叫一声,立马拿胳膊挡住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方!羽!”
“我不玩了,掉头回酒店!”
“啧,天仙姐姐,上了我的贼车还想跑?”
“晚了!”
方羽从裤兜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反手往后递。
刘一菲一把抢过去,低头擦掉墨镜镜片上的泥点。
“回去你给我洗衣服!”
“洗不干净,我就穿你的!”
“行啊,给你套我的老头背心,再配条大花裤衩。”
方羽乐呵呵地补了一刀:
“象山时尚圈,明天就靠你引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