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面那片清茶雅叙相比,后厨这边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几座土灶烧得正旺,干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苗一蹿一蹿,舔着黢黑的锅底。
宽大的案板上,摆满了从漠河走正规冷链送来的东北山货。
肥嘟嘟的榛蘑,泡发后的冻木耳,颗粒饱满、壳薄仁香的红松子。
旁边的保鲜盒里,还整整齐齐码着几只处理干净的养殖林蛙,肚皮朝上,白白净净。
这些东西,全是方大强张罗的。
电话里一听说儿子要请贵客,二话没说,拎上蛇皮袋子就挨家挨户跑。
靠山屯家家户户的压箱底好货,被他一家一家磨出来。
人没来京城,心意全压在这一案板的食材上了。
此刻。
方羽系着一条深蓝色围裙,站在最大那口铁锅前。
左手扶着锅沿,右手攥住长柄炒勺。
锅里的五花肉被他一颠一翻,边缘微焦,色泽红亮。
光看一眼,就能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哎,火小点!”
方羽头也没回,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
清脆的声音从灶台旁传来。
刘一菲系着一条碎花小围裙,正蹲在灶膛前烧火。
她鼻尖上蹭了一道黑灰,右边脸颊也没能幸免。
国民女神暂时下线。
现在蹲在这里的,活脱脱是一只刚从灶洞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已经很利索了。
火钳往里一探,夹住一根烧得正旺的劈柴,向外轻轻一抽。
灶膛里的火苗立刻矮了一截,温度刚好稳在方羽要的那个点上。
在靠山屯待了那么久,刘一菲早就不是那个烧火差点燎掉眉毛的新手了。
这活儿现在交给她,稳得很。
刘一菲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
擦干以后,她拿起一把翠绿的小葱,低头切起葱花。
刀落得不算快,但一下一下,很稳当。
切了几刀,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方羽还守在锅前,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围裙也溅了几点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