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伸手指了指砚台。
砚台里只剩下小半汪黑墨。
那是刘一菲刚才磨的。
放到现在,水分蒸了一些,墨汁稠得发亮。
陈道名脚步一停,回头看了看砚台,又看向方羽。
“纯水墨?”
方羽点头。
国画分很多类。
重彩工笔,讲究设色。
大写意,讲究留白。
而纯水墨,不借颜色抓眼球,全看墨色层次。
浓、淡、干、湿、焦。
稍微没控住,纸上就容易糊成一片死灰。
“行。”
陈道名没多问,退后两步,给方羽让开位置。
方羽拿起案上的羊毫抓笔。
他先在水盂里洗净笔毫,挤干水分,又只在笔尖蘸了一点浓墨。
屋里六个人的视线,全盯在他手上。
方羽没有构思。
也不用铅笔起稿。
手腕一抬,笔锋直接落到纸面上。
第一笔,中锋行笔。
墨迹在纸上画出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轮廓。
贺铮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
石头?
方羽没停。
羊毫在纸面上平移。
笔肚一按,墨色立刻洇开。
一个墨团。
两个墨团。
三个墨团。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黑亮处浓墨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