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悬空。
没有半分迟疑。
第一笔压入纸面。
这一回,方羽没用行草的洒脱,也没用瘦金的锐利。
颜体。
正宗颜体。
笔锋大开大合,骨架宽博厚重,每一笔都像在纸上砸桩。
落点极稳,墨色浓得发沉。
几息后,三个大字落在宣纸正中。
——紫禁城。
墨迹还泛着湿润的光。
但那三个字已经把皇城根下六百年的厚重,结实实撑了起来。
“紫”字起笔藏锋,像宫门缓推开。
“禁”字中宫紧收,透着皇权不可侵犯的威严。
“城”字横画舒展,末笔带出的力道像城墙延伸至天际。
书房里没人说话。
陈道名原本靠在椅背上,这会儿腰板也直了。
贺铮收起笑,视线在那三个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唇动了两下,没吐出声。
周远山手里的菩提串彻底停了,大拇指搭在珠面上一动不动。
沈为民站在长案前。
眉头还压着。
但眼神,亮了。
方羽把抓笔搁回笔山,抬头看他。
“沈导。”
“这三个字,权当定金。”
沈为民盯着案上的字。
“紫禁城”三个字在他眼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片刻后,他板了一上午的脸终于松开。
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眼角的纹路跟着舒展了。
对于一个习惯把喜怒全锁在眉心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最高规格的认可。
“好字。”
他点头。
“剩下的章节题字,等你从故宫采风出来再交货。”
说完,沈为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通行证最迟后天上午,我让人把证件送到你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