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写完,笔画彼此照应,圆润之中撑着骨架。
周远山离开椅子,几步凑到案前。
他先看整体,又俯身盯着“祥”字的收笔,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处。
“绝了!这四个字,挂我办公室正合适!”
他转头看向陈道名。
“老陈,赶紧也给我找个地儿晾着。”
陈道名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见外,来我家喝茶,顺走一幅字,还得我管售后。”
周远山盘着菩提串,笑得坦然。
“艺术投资,讲究一个眼疾手快。”
“今天我要是慢半步,排号就排到老贺后面了。”
话刚说完,一只宽厚的手掌压在了砚台旁。
贺铮已经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和气致祥”,喉结上下动了一回。
“小方。”
方羽抬眼:“贺导也有面墙?”
“有。”
贺铮答得干脆。
“还挺空。”
陈道名坐回椅子,直接笑出声。
“老贺,你那书房挂的全是名家大作,凑什么热闹?”
“那些字太规整。”
贺铮盯住方羽手里的笔。
“颜体,我看了。”
“行书,我也看了。”
“我要一幅有江湖气的。”
他说完,双手撑住长案,身体朝前压了些。
“能写吗?”
方羽点头。
“贺导开口要江湖,那我就给您写一段江湖。”
第三张宣纸铺上长案。
方羽放下狼毫,从笔架上取过一支羊毫大笔。
笔悬纸上。
下一刻,大笔落下。
墨汁铺开,起笔便冲破了前两幅字的规矩。
墨迹在纸上狂奔,连绵起伏。
浓处如重鼓擂地,枯处似马踏飞雪。
贺铮起初站在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