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心中只觉得荒谬。
他也设想过,迟早有这么一天被人查到江浸月在他府上,兴师问罪找到他面前同他对峙。
可他没想到,第一个登门的居然是祝景龄。
他既然能够知晓江浸月就在府中,定然是江浸月传出去的消息。
一股嫉妒酸意混着躁火猛地从心底窜上来,缠得他心口发紧。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他最看不上的人,能够得到江浸月第一时间的求救消息。
最可恨的是,祝景龄登门前来,一副谦卑执拗的恶心模样,还要替江浸月赔罪讨饶。
这副姿态实在太过熟悉。
先前他彻查朝中大臣,常有官员家眷登门求情,便是这般不惜舍弃身家,倾尽所有。
哪怕把命给替了,也要护住自家夫君的样子。
此时此刻。
祝景龄就像那些夫人,端着正宫的作派,找上门来!
他气得额间青筋突突直跳,胸口起伏不平,饶是一向淡漠自持,不喜形于色的他,也藏不住脸上的怒意。
祝景龄也不知晓谢无咎在气什么,索性躬下的身子又低了一些:“我跟江小姐…”
不等他开口解释关系,谢无咎骤然拍案打断。
他已压不住心中的怒意,眸光如刀,凌厉的剐在祝景龄身上:“你也配替她受罚?”
“于江浸月,你连朋友也算不得,无名无份,充其量江浸月也不过是看在周婉柔的面子上认识你罢了,你们之间,疏得不能再疏了!”
“再说你的家世,祝家虽为名门,也不过是在宁州有些名望,更何况你在家中又是最不成器的次子,他日继承家业,你怕也是分不到几杯羹!”
“你既无功名傍身,没有立足的根基,若是走你祝家老本行,下海经商,你连算盘怕是都打不明白。”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叩了叩,宛若叩在了祝景龄的心口。
祝景龄脸色惨白,怔愣在原地,浑身是彻骨冰冷。
他动了动嘴巴,试图想要争辩什么,可谢无咎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软肋痛处。
见此情形,谢无咎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俯身,冷声反问:“祝景穆,你一无权柄,二无才干,左右就是个靠着家族余荫混日子的米虫废物,也敢夸下海口,要来替江浸月,你还真是搞不清自己是几斤几两,在这跟我妄抬身价呢?”
祝景龄方才的一腔孤勇,意气风发,在此刻已然溃不成军。
“我…我…”
他嘴中嗫嚅,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谢无咎拂袖坐回位置,悠悠然又捻起一颗棋子。
这一番教训完,瞧着对方窝囊不成器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这种懦夫,也配妄想站在江浸月身边?
“还不快滚?”
“从今往后,你若再敢自不量力,想跟江浸月攀扯上什么关系,我不介意把你的罪算在祝家头上,像你们这种经商世家,可经得起我清查吗?”
谢无咎凤眸陡然扫了过去,一番威胁让祝景龄整个人彻底清醒,手脚虚软,由着下人将他推搡出去,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
他不敢。
方才热血冲头,尚有一腔孤勇,最后一句警告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本就不成器,怎敢再为了自己的莽撞冲动,给家族惹上祸端?
祝景龄瘫软在府门口,双眼紧闭,久久缓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