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曾协助官府破获拐卖一案,在京中也算声名显赫,近日江南水患,她更是献上家财,愿为朝廷解燃眉之急。”
“如今更愿将这套素描技艺,无偿传授给各地捕快差役,往后依据人证口述,还原嫌犯样貌,缉拿人犯、破获案件的成功率,都可大大提升。”
谢无咎的眼神坚定而深邃,字字掷地有声。
赫连擎闻言若有所思,眸中情绪琢磨不透。
沉吟片刻,自唇间发出一声轻笑:“爱卿这是替江氏向朕来邀功?”
“微臣不敢隐瞒。”谢无咎俯首再拜,“江氏身为女子,余生所愿,唯有女儿顺遂无忧,倘若能略施恩惠,就将其收服,又何乐而不为?”
谢无咎心里太清楚,赫连擎虽是明君,却也有着旁人无法估量的城府。
只与他谈感情,不仅难以动摇其心意,反而容易招来猜忌,倒不如只谈利弊。
大殿之上,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赫连擎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纸上栩栩如生的人像,又抬眼,别有深意的望着,跪在堂中的谢无咎。
半晌,戏谑开口:“这倒的确是一桩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不过……”
赫连擎话锋一折,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爱卿独身多年,京中关于你的传闻,可谓不绝于耳,连朕有时也忍不住为你担忧。”
“可如今见你对这位江氏格外欣赏,莫非是遇到了自己的意中人?”
他略调整了坐姿,慢悠悠打趣道:“若是爱卿当真如此喜欢那江氏,朕即刻下旨,为你俩赐婚。”
突如其来的打趣,令谢无咎神情微变。
他面上仍是一派泰然自若,耳尖却泛起一道极浅的红。
“陛下,此事……不可!”
“有何不可?”赫连擎轻笑一声,“你谢无咎可是当朝首辅,配她一个寡妇可是绰绰有余,朕都还没嫌她高攀了朕的肱骨之臣!”
谢无咎微微垂眸,掩去眼底心绪,语气诚恳:“微臣多谢陛下好意,只是这男女婚嫁之事,需得征求本人同意,否则盲婚哑嫁,只怕不尽人意。”
“不如先将此事搁置,倘若日后江娘子愿意,臣再来向陛下求取圣旨。”
赫连擎原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不曾想谢无咎如此郑重诚恳,心中不觉一怔。
他竟当真动了这心思!
江氏一介商户,带着女儿寡居,还能惹得自己倚重的臣子如此痴心,恐怕并非善类!
这样的女人,做个妾室倒也罢了,至于正妻,还得是世家大族出身,家底清白的贵族女子!
赫连擎敛去眸底的不悦,摆手道:“罢了,既然你如此真心,朕也不好强求,至于这调兵之事,朕允了。”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敲打的意味,“爱卿可要记住,朕一向不喜以公谋私,兵马,朕给了,倘若看不到任何回报,朕绝不姑息!”
“是!臣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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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接到陆青薇命令的二人,带着顾瑛逃到城郊一处废弃客栈。
夜色深幽,墙角蛛网悬垂,月光透过腐朽的窗棂,在地上投出残破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