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这是做什么!”顾珩闻言,满眼的不可置信,“瑛儿是您的孙女,您怎么可能害她?”
“因为我恨透了这贱人!”
沈霜顾不得体面,颤抖着手直指江浸月鼻尖,双目猩红,目眦欲裂。
“打她过门我便不喜她,一个卑贱的商户女,若非我顾家一朝落魄,她哪里够得上我家门楣!”
“后来老大过世,我叫珩儿兼祧两房,这本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既续上大房香火,也好给二房留个男丁。”
“偏这贱人善妒,过门十年只生了个赔钱货,还不肯清漪进门,闹得家宅不宁!”
“我也只是想借此事给她个教训,谁知竟会闹得这样大,还连累了大人……”
沈霜浑浊的眼底泛起泪光。
她回望一眼顾珩,深深叩首,姿态谦卑而恭敬:“大人,老身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大人原谅,只求大人高抬贵手,准老身剃度出家,为大人、为我顾家祈福赎罪!”
屋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谢无咎半敛凤眸,视线扫过跪伏在地的沈霜,漆黑的眼瞳带着三分探究与玩味。
“老夫人说得情真意切,可方才众人都听见顾三小姐亲口认罪,你又当如何解释?”
“这……”沈霜身形一颤,余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顾明萱,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索性把心一横,咬牙道:“明萱胆小,又受了惊吓,这才被迫认了罪,此事她并不知情!”
“至于珩儿……他更是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概不知!大人要罚,罚老身一人便是,千万别怨珩儿和明萱!”
“母亲……”
沈霜一番话,句句戳在顾珩心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样的道理,顾珩再清楚不过。
可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人承担谢无咎怒火?
顾珩深吸一口气,朝谢无咎拱手:“大人,母亲她……”
“顾大人。”
话刚出口,谢无咎清润的嗓音便自上方飘来。
但见他凤眸微抬,剑眉一挑,黑眸中透出几分危险。
“本官知你孝心,不忍见母亲清修受苦,可这毕竟是长辈心愿,做小辈的岂敢罔顾?”
“可……”
顾珩薄唇微翕,还想再说什么,又被谢无咎打断。
“还是说——”
他坐直了身子,强大的威严压得顾珩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