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收回手,面色沉稳,开口道:“元气损耗过大,气血两亏,脉息虚浮而细。好在你底子尚可,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只是切忌再动用玄力或内力,需让经脉缓缓养回来。"
说罢,他提笔在纸上写了方子,递给苏嬷嬷:“按此方抓药,一日两剂,温服。”
苏嬷嬷双手接过,仔细收好,退至一旁。
卢太医将药箱合上,忽然凑近楚云汐,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几分兴味调侃:
“你元气损耗这般厉害,莫不是又去办什么大事了?”
楚云汐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那日在盛家,卢太医亲眼目睹她以玄力为盛四公子治腿,此番见她同样元气大耗,自是好奇几分。
她唇角微弯,不置可否,只道:“卢太医医术通神,什么都能从脉象里瞧出来。”
卢太医被她这般打太极的回答逗乐了,捋须笑道:
“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滑头。罢了,老夫不问便是。只是你这身子骨,经不起这般折腾,下回记得先顾自己。”
楚云汐温顺点头:“记住了,多谢卢太医。”
她抬手示意小草,小草会意,连忙端上一盏新沏的热茶,双手奉至卢太医面前。
卢太医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眉眼舒展。
放下茶盏,他忽然开口:“对了,前几日老夫去了一趟盛家,见盛四公子已经能下地缓步走动,恢复速度远超预料,不知后续养护可还安稳?”
楚云汐颔首道:“盛四公子应是恢复不错的,我原本也欲上门去给他复查一番。”
“他腿经脉接上也不过两月,怕是阴雨天仍会酸痛,往后每日需用艾叶煎汤泡脚,配合寻常针灸调理。”
卢太医闻言,眼中精光乍现:“艾叶煎汤泡脚……此法甚好,温经通络,又不会耗伤正气。”
“你那日施针的手法老夫也看过,和太医院传承的医路截然不同。”
楚云汐笑道:“乃是家传之法,和正统医道本就有所出入。”
“家传?”卢太医兴致更浓,身子微微前倾,“老夫那日看你施针,取穴刁钻,落针却稳如磐石,分明是得了真传。不知这套针法可有名字?”
“名目倒没有,不过是祖上摸索出来的一套路子,专治经脉阻滞断裂之症。”
卢太医连连点头,两人一问一答,从针灸聊到药理,又从药理聊到经脉气血之说,越说越投机。
慧娘与小草立在一旁,见二人聊得入神,不便上前打扰,相视一笑,悄然退到外间等候。
苏嬷嬷见状,也轻步退出门外。
她心中暗自感叹:王妃与卢院首这般投缘,且王妃还极为通医理。
她之前听吴管事提了一嘴,说王妃有法子控制王爷自小携带的隐疾。
她原本还不太信,只因这么多年来,王爷的隐疾多少医术高明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能控制。
如今看她和卢院首聊起医道头头是道,卢院首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与肯定。
苏嬷嬷心中一阵激动。
若是当真如此,王爷的顽疾便有了希望!
她看着王爷自幼长大,最知那隐疾发作时有多痛苦。
若王妃真能解此顽疾,那便是靖王府天大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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