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一接完任务回店收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把毛巾一条条叠好,脑子里还在转系统的任务。
他放下毛巾,往门外看了一眼。街灯刚刚亮起来,零星几个行人。
而几条街外,觉醒大会的场子已经散了。
人流稀稀拉拉地往地铁口和公交站台铺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散场的人嘴里还聊着今天的觉醒结果,谁出了个A级,谁觉醒了怪能力,声音搅成一片。聊得最多的还是上午那个几个SSS级的美女,官方播报等级的时候,听说整片天都变了颜色。
沈星晚被这股人流推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跟不上。她今天在台上觉醒出精神系SSS级,家里高兴坏了,放了她一天假。可这异能也怪,一沾上人群,脑子里就嗡嗡的,别人的情绪跟潮水似的往她这边涌,不算凶,就是不得安宁。
她穿了一身白裙子,在满街的亮色里干净得扎眼。挤过她身边的人,说话声会自己矮下去半截;卖气球的大叔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绳子忘了拽,气球差点飘走。她低着头揉太阳穴,全没注意到这些。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半截白净的脖颈,腕上一条白色手链跟着晃了晃。路边几个男生原本在聊天,话说到一半断了,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谁都没再出声。
她往前走了两步,被人群挤得晃了一下。
“星晚!你走那么快干嘛!”
一道亮色的身影挤开人流追上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唐晓棠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外套,在路灯底下亮得晃眼。她走过来这一路,几个男生的脖子跟着转了半圈,有人光顾着看她,肩膀撞上护栏,揉着肩膀还不肯挪眼。
她长得就是那种勾人的长相,眼睛天生带笑,看谁一眼都像在放电,身段又丰润,往人堆里一站,第一眼准落到她身上。
她三步并两步追上来,一把挽住沈星晚的胳膊,笑腔软软:“你急什么呀,等等我嘛。”
沈星晚被她拽得站住,脸色还是有点白:“我没急,就是人太多了,头有点晕。”
唐晓棠歪头看了她两秒,脸上的笑收了收,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挡住涌过来的人流:“晕就靠着我走,别硬撑。”
沈星晚跟着她的步子走了两步,小声说:“糖糖,对不起。”
“啊?你道什么歉?”
“是我爸拜托你来照顾我的吧。”沈星晚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你本来今天要去见你喜欢的人吧。是我耽误你了。”
唐晓棠脚步一顿,耳根腾地红了:“谁、谁有喜欢的人啊!”
“你今天在会场里转来转去的,我都看见了。”沈星晚抬头看她,目光认真,“你是在找他吧?”
“找他?找厕所呢!”唐晓棠梗着脖子,“排队排了半小时,气死我了!”
说完她自己也绷不住,拽着沈星晚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下来:“我就是乐意跟你待着,从小就乐意,你还不知道?”
沈星晚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弯了弯眼睛,没再拆穿。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城东走。沈星晚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缓一缓,唐晓棠嘴上说着话,脚步却越带越快,走着走着摸出手机看一眼,又塞回兜里。
“你老看手机干嘛?”沈星晚问。
“没,看我妈催没催我回家。”唐晓棠锁了屏,笑得一脸无辜。
又走了一截,她拉着沈星晚停在路边一家关了门的店面前,对着玻璃橱窗照了照,把碎发别到耳后,又理了理外套领子。
“我头发乱不乱?”
“不乱。”
“真的假的。”唐晓棠又瞥了一眼,这才收回视线,忽然问,“你这头还胀吗?”
沈星晚按了按太阳穴,实话实说:“还有点,一到人少的地方就好些。”
“那正好。”唐晓棠的声音轻快起来,“城东那边有家店,我同学打工的,正规按摩店,清净,没人吵。你进去躺一会儿,让他给你按按,头就不胀了。”
“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麻烦什么呀,他是我同学,我一句话的事。”唐晓棠说到这儿,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再说了,你不是说人多就难受吗?那店在背街,一下午见不着几个人影,正适合你。”
沈星晚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
唐晓棠弯起眼睛,挽住她的胳膊往前走,脚步放慢了些,刚好迁就她走路的节奏:“你慢点走,不着急。到了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掉头就回。”
沈星晚被她挽着,脚步也跟着放慢,小声说:“你倒想得周到。”
“那可不。”唐晓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城东方向瞟了一眼,嘴角翘着,“你是我闺蜜,我不周到谁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