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巡抬头看向半空。
一枚漆黑残核和半卷羊皮纸从白雾里落下。
陈默跟着落地,膝盖一软,单手撑住地面。
他取出一瓶高阶血药,咬开木塞,仰头灌下。
热流冲进四肢。
断骨继续拼合,苍白的脸也恢复血色。
陈默捡起残核和羊皮卷。
陆巡快步赶来。
“死灵留下的东西别急着拆,等我画好镇煞符。”
“行。”
陈默把东西收进怀里,左轮插回后腰。
四周安静下来。
满身泥水和血的流民全在看他。
曹蛮撑着地,单膝跪下。
他这一跪,黄沙坞旧部再没迟疑。
彭虎把战斧顿进地面,也跪了。
黑鸦镇老兵跟着低头。
前两天还差点火并的两拨人,此刻跪在同一片泥水里。
紧接着,盾兵、亲卫、后勤、黄沙坞降卒全跪了下去。
上千人挤在厂房内外,没人出声。
陈默看了一圈。
“都起来。”
“伤员送苏晚那边,尸体清点后统一埋。”
“墙塌了就修,排污口全部封死。”
张伯抱着名册跑过来。
“陈队,营里少了十九个。再加上罗阎从荒滩拖回来的,总共四十九具阴兵。”
陈默看向最前面的尸体。
王瘸子嘴唇青黑,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锹。
“记上名字。”
“家里还有人的,补一份粮。”
“今晚守住防线的人,口粮加半份。受伤的先用血药,别给我省。”
张伯点头。
“明白。”
陈默抬头看了眼破开的云层,又看向众人。
“别跪了。”
“吃饭,修墙。”
人群立刻起身。
有人去抬尸体,有人去扶伤员,盾兵重新把倒下的生铁盾立回门口。
无人再跪。